沈眠被捏着鼻子憋醒了，望着放大号的白术的脸，大口喘气，边摘护目镜和手套，狠狠剜了他一眼：“你想憋死我？”
白术毫不在意：“再让招财咬你两个洞？”
招财炸毛呜白术，自己又没手，想捏也捏不了啊！
沈眠走出厨房，在客厅角落里拿了瓶运动饮料，一口气喝完，顺便出一身冷汗，再走回沙发前坐下，人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白术脑袋枕着胳膊，特别放松地躺在沙发上，因为实在高，双脚挂在沙发扶手上，脸上的惬意和开心怎么都掩饰不住。
沈眠与招财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冷不丁蹦出来这么个交情很深的白术，对自己这么了解，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又一身，实在不适应。
白术扭头看向沈眠：“饿了，有吃的吗？”
沈眠随手一指空锅：“你不怕撑死？”
白术瞬间委屈：“饿好几天了嘛，以前每次相见，你都会准备很多好吃的。”
沈眠更麻了，好在脑子还算清醒：“先说我为什么要把残页撕给你？又为什么会忘记你？”
白术从善如流地回答：“按白人国习俗，国君会在巫族挑选一名女子结为夫妻。你不愿意回白人国，我不愿意和预定的巫女成婚。”
“大巫带人找到人间，准备带你回去，回白人国成亲。你不愿意。”
沈眠呵呵：“继续编。”
白术佯装叹气：“好吧，其实是我要迁国，大巫不同意，起了争执，带人追到人间发现了你……你不愿意回去。”
沈眠继续呵呵：“再不说实话就出去。”
白术先是一怔，然后咧嘴笑，完全没有身为国君的骄傲和威严：“上次燎祭以后风调雨顺；近十年再次大旱，大巫试了各种方法都不行，打算再次摆燎祭……”
沈眠冷笑：“入鼎的又是我？”
白术平和的眼神变得阴冷，整个人都阴鸷起来，连阳光都温暖不了：“休想！”
“我为什么只失去了关于你的记忆？”沈眠安静时已经梳理过一遍，自己困在巫楼两百多年，到人间的一件件事情都记得，但关于白术的完全没有。
白术看向沈眠带着不自知的笑意：“巫术医术，他们比不过你；权利智谋，他们比不过我。他们来人间一趟非常不容易，为了带你回去就不择手段。”
“吹牛，你能来，他们也能来，”沈眠不信，“另外，你还有事瞒着我。”
白术立刻移开视线。
沈眠直接点破：“你心虚。”
白术只能装傻。
沈眠平时对美食有些执着，有点洁癖以外，对穿着住宿并不讲究，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乎，其实骨子里的好奇心和求知欲爆棚。
面对谜团似的白术，沈眠今天如果不搞清楚，晚上铁定会失眠，与其慢慢地回忆，不如开门见山。
因为几次问答以后，沈眠发现，自己可以轻易看出白术的细微表情，是的，她可以判断他有没有撒谎。
这么多年来，白术最怕安静得像木头人的沈眠，也怕琢磨自己的她，因为自己不管怎么隐藏，她总能发现端倪，太过聪慧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可自己偏偏就被聪慧过人的沈眠深深吸引。
沈眠盯着白术：“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因为刚才记忆里浮现的年终考核场景里，他们似乎已经非常熟悉。
白术不假思索地回答：“你在部落之间东躲西藏的时候，我意外冲破结界，看到到密林里被围捕的你，十二名壮年男子为了争夺你大打出手……”
沈眠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往事不堪回首，忘记也挺好的，但还是掏出日程本开始记录，追问：“然后呢？”
“我……加入那些男子的行列，把他们打败，然后拉着你扬长而去……”白术的神情有些玩味，沈眠每次遇到这种情形总是很尴尬。
美貌和异常白晰的肤色，总是让沈眠陷入险境，尤其是异性的强夺之心，大概也是她这么多年一直单身的原因。
沈眠皱眉：“重说。”
“啊，其实是我受了伤，英雄救美以后被美女救……没错，我确实把他们都打败了，最后是你用大麻布把我拖到山洞里治伤的。”白术笑眯了双眼，躲避沈眠隐藏的怒意。
是的，沈眠最讨厌被骗，有个记仇小本本，真生气了特别难哄。
只能小小逗一下，逗大发了，沈眠真能四百年不见自己。
“然后？”沈眠头也没抬。
白术嘿嘿一笑：“两个月后我又活蹦乱跳的，回白人国去了。对了，你一直处在险境里，生性多疑是应该的，所以我给你看了这个。”
“哪个？”沈眠抬头，望着白术过于英俊的脸庞眉头皱得更紧。
白术伸出左臂，撕掉了一层肤色贴布，前臂上有一段浅褐色的花纹，与沈眠右前臂的花纹刚好对接。
“燎祭出错，我冲进鼎里去找你，刚抓住你的手，你就消失不见了……”
沈眠望着两人手臂上久远的烫伤痕迹，一时无言以对，屋子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按理说，烫伤疤痕应该是与皮肤同色，但当时鼎内还放了各种药材和香料，这些先被火焰焚烧，灰烬粘附在鼎壁上，与烫伤一起烙进了前臂，也带来更持久的伤痛。
烫伤本就难治，这种烫伤更是难上加难，两人差点因此丧命。
在两人过于白晰的肤色映衬下，美得触目惊心。
白术既遗憾又抱歉：“那里我还不是白人国君，没能力阻止大巫将你送入鼎中，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拒绝？”
“燎祭的人牲必须是自愿的，只要你不愿意，大巫就必须另外换人。”
“如果不自愿参加燎祭，我就要一辈子困在巫楼里，两百多年只能看到小窗里的天空。”沈眠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讲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享受了普通白民奢望的优越生活，就要承担自己应尽的职责，再不下雨，国民就要饿死渴死，所以我愿意。”
“我的确是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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