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她好心去伸出援手却被电得看到两个光屁股小天使在她脑门子上滴滴嘟滴嘟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
兴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周小弹射起步,霎那间便爬得离当事人李希平三步远,遥遥地慰问道,“队长,队长?你还好吗?”
光脑持续放电,李希平屈着身子,强耐着电流流经身体的不适感,手指往扣在手上的光脑表带处扣去。
然而,他的身体虽然这些天已被电出一定耐性,源自本能的战栗却仍是他无法以意志力自控的。
周小洁眼睁睁见警卫队长的指尖连擦着光脑过了数次,都没能成功把它扯下来,干巴巴吞一口紧张的口水。
她小时候,一直很羡慕奥特曼里怪兽降临毁天灭地人间体掏出变身器咔擦一下就能堂堂降临、魔法少女番剧里高喊一句变身转上两圈就能穿上漂亮小裙子大变活人拯救世界。
周小洁曾对着变身器不止一次念过咒语可惜到最后她都没有被霍格沃滋的猫头鹰送过信过。后来她变成了无聊的大人在资本家的压榨下上班,勤劳地为该死的老板创造出她该死的剩余价值——好吧,说那么多,其实,周小洁只是想说——
燃烧吧!我的英雄主义!
一个人囿于危难之中,她从天而降,伸出援手,帅气逼人地解决掉所有疑难杂症然后食指中指并拢在空中划出一道帅气的弧线,说一句“你好,我是周小洁,每时每刻,准时送达”*——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脑子一热,身体便比思考更快一步地行动了。
猛地探身过去,抓住李希平手腕上那个闪烁着细微蓝光的光脑袋子,冰凉,令人汗毛倒竖的麻刺感寸寸爬过她的身躯。
“你干什么?!”李希平惊愕地转头,因自小长在十二区而条件反射般窜起的杀意被他以理智强行遏制。
周小洁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扯!
“咔哒”一声,锁扣弹开。光脑被她硬生生从李希平手腕上扯了下来,甩在床边地下,安静地闪烁两下,再没有动静。
李希平是解放了,周小洁却因直接接触放电设备,被残余电流见缝插针顺杆上爬,短促地惊叫。
“呃啊——!”
周小洁剧烈颤抖,一瞬间,眼前发黑一样炸开一片炫目的、五彩斑斓的光,又好像听见一只耳朵的老鼠在“吱吱”叫着,嚷嚷着要去找它南方的舅舅……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有一万只蜜蜂在开演唱会,
天旋地转。她差点从床边滑下去。
“周小洁!”
她被牢牢抓住,身体稳住。
眼前的五彩Q弹大蘑菇和耳鸣老鼠渐渐散去,她晕乎乎地抬起头,看到李希平放大的脸,人冰蓝色的眼眸很近,正仔细地审视她的瞳孔,确认没有放大扩散后,用另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没事吧?”他的眉头紧锁,“你何必……你管我做什么,你体质弱成这样,真的会被电死的!”
周小洁甩了甩还在发麻的脑袋,感觉舌头也有点不听使唤:“啊?啊。”
李希平道:“说到底,会发生这种事,都怪我忘了摘下光脑,工作出了纰漏受惩罚很正常……而且,被电电不要紧的,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惯?”周小洁动用混沌的大脑,粗粗想了想,抬起手用力拍拍李希平肌肉结实的手臂,直拍得自己手心发疼,“那也…..也不成,你、你知道我为啥这样做不?”
李希平看着她。
“因为我善,”周小洁从头昏脑涨中缓过来一些了,“我见不得人受苦。”
她指了指被扔在床边已经停止闪烁陷入沉寂的光脑,淡淡地大舌头地吐槽道,“你用不着它了,就把它摘下来、来。它就是个手环,又没长你身上的。”
“你一直留在身上,我很怀疑你是不不是内心里对他有一种、中暗地里的指望……”
李希平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向那个陪伴了他许久的光脑,短暂沉默几秒,然后很郑重地点了下头:“嗯。”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现,渐渐如温暖的潮水般无微不至地包裹住了周小洁的四肢百骸。
她靠在床柱上,昏昏沉沉,神游仙境。
李希平的声音淡淡地在旁边,忽然响起:
“我向你承诺:无论是健康还是疾病,贫穷还是富裕,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愿意为你一直工作下去……直至我生命的尽头。”
嗯……嗯?
周小洁困得迷糊,脑子转得很慢,过了好几秒才消化完这句话的意思。
她努力掀起眼皮,无果,张了张嘴,失败,半个含糊的音节是她能表达出来的所有,随后,她头一歪,靠着床柱,彻底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李希平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他转过头,看见周小洁已经昏过去了。
电流是以他的身体素质定下的,不致死,但强度客观。周小洁为了出手帮他,直接接触了放电设备光脑,身体上虽没受伤,但还是被电得不轻,这么朦朦胧胧昏一下,其实挺正常的。
她侧着脸,枕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长长的黑色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露出白皙的额头和安静合拢的眼睫。脸颊因为姿势的缘故,被手背压出一小团柔软的肉,嘴唇微微张着,气息平稳。
这张睡颜李希平并不陌生。
在监狱的那一周,每个无法入眠的深夜,他唯一能看的,就是铁栏对面牢房里,这个女人毫无防备的睡容。和现在一样,蜷缩着,长发掩映,面庞安静,天大的事情也不能打扰她的安眠。
逃亡路上,在副驾驶座,她也是这样,说着说着话,声音就低下去,然后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歪向一边睡着。那时她眉头偶尔会蹙起,大概在做什么不太安稳的梦,但整体依旧是静谧的,褪去了醒着时那种时刻赔着小心、有些畏缩和窝囊的气质,居然显出一种奇异的纯粹来。
“……”
李希平捏了捏鼻梁。
车没了,物资丢了,行踪暴露,追兵就在附近。这家旅馆不是久留之地。
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被抓了。他该怎么做,才能确保周小洁的安全?把罪责全部揽到自己身上是肯定的。绑架区长的主意是他提的,人是他在监狱打晕的,账户是他盗用的,车是他开的。
周小洁……没人知道周小洁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中央检察官检查区长政绩的当场,就像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场荒诞的绑架贵族的案件里一样。
没错,她很无辜,从没想过要害谁,只是一个不明所以的黑户,一个被他胁迫的可怜人,这点李希平自己清清楚楚。
可,关键是霍普。
区长心眼极小,锱铢必较,凡有受辱的经历,绝不会轻易放过。一旦被其得志翻身,必然会急着想要报复,这种情况下,区长哪管青红皂白,只会一味记着一定要他和周小洁两个人都付出血的代价。
“……”
怎么才能让霍普的怒火只对准自己?或许可以利用其贵族式的傲慢的心理,强调周小洁的窝囊低贱无能懦弱,种种平直堆叠,足以把她描绘成一个完全没有一丝自主意志,作为被他操控的无足轻重的棋子形象。
说到底,霍普更恨的,肯定还是身为贱民的低贱卑劣的她们敢以下犯上、挑战他的权威这件事。
毕竟,他才是那个胆大包天、罪该万死的主谋。而周小洁,是个黑户,来历不明、连字都不认识,体质差得连点冻都捱不住,他耐得如吃饭喝水的电流她挨起来“嘎嘣”一下就晕了过去……这种惨淡的身体素质,对区长能造成什么威胁?
嗯……
区长智商有限,注意力不集中,管了东边,就只能撒了西边,从没有同时干成过两件事过。
如果把其的注意力引到他身上,周小洁的生存几率……或许能大一点。
他得整理出一个统一的说法,细节要说的准、对得上。
一旦被捕,他最好立刻坦诚相待揽下所有罪责,不能给周小洁改口的机会……否则,眉宇间的窝囊气汹涌成那样的家伙,真不知道她会胡言乱语什么出来。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交织,李希平揣度着话术,反复调整着决策,思考间,一阵细微的声响将他拉回现实。
李希平倏地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清亮锐利,他看向声音来源——周小洁。
她不知何时从被电的昏迷中醒了,正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摸索着朝浴室走去。大约是稍微缓过了点精神吧。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
浴室门轻轻关上。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指骨敲击门板,响亮地昭示着门外站着来客,闷闷地,压低了的对话声响起,老板的、另一个低沉的沉闷的,和李希平自己戴上面罩时的说话声有些相似。
“……长官,这儿,住进两个男的一个女的,一男的挺高,戴着面罩看不清楚,另一个,稍微矮一点,蓬蓬乱乱的,瞧这像哪里的流浪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