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秋风卷过过,惊起落叶簌簌,岑玉只觉额前碎发贴着面扫过,便起身阖了窗,下一瞬,就听屋外声响,细雨蒙蒙。
她重新坐了回去,如实相告:“来嘲笑你。”
江云清先是一怔,随后笑起来,又把自己弄得险些喘不上气,好半天才平复下来,顺着话回她:“确实蛮狼狈的,笑罢。”
岑玉回身挑眉看他,只觉莫名其妙,索性问道:“我很好笑?”
江云清把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摆摆,辩解道:“不是,只是觉得,您这样的讲话方式有趣。”
岑玉随意拿起了案上一支毛笔,转刀一般放在指尖转,岂料墨痕未干,反倒甩了自己一身黑,又愤愤地放下了,随口道:“父亲从前喜欢让我闭嘴。”
转过身又要被他莫名地笑,岑玉干脆就这样背着他坐,听那人在身后温声开口。
“或许是他老人家没这个意趣,无需挂怀。”
“我没有。”
岑玉很快否认,重重拍着衣裳,徒劳地想淡些墨痕,却只晕开更大的一圈,不知为何,心上有些烦闷。
江云清没再接着说,只是道:“我会去教的。”
见他答应,岑玉起了身正要离开,却听他在轻声道。
“知道小人为何叫这个名字吗?”
岑玉不明所以,淡淡回道:“不感兴趣。”
江云清恍若未闻,只是见她又坐下,这才开口,声音带着些久病的低哑。
“母亲说,人生左右这些年岁,把那些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都当云一般看轻,人世万千,也就看清了。”
岑玉坐于案前,支额闭眸听着秋雨绵绵,不知在想什么,许久才低声:“你做到了?”
“没有。”他一笑,坦然答道,“她也没有,我也没有。”
“爱恨苦乐,人就靠这些活着,倘若真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大抵也不需活这一遭。”
江云清说完,安静了许久,久到岑玉以为他睡着了,回头一看才发觉没有。
江云清这才发现她衣上面上沾的墨水,果不其然,没忍住笑笑。
岑玉轻叹,懒得理他了,只是问:“你多大?”
江云清一怔,有些迟疑地答:“过完年便弱冠。”
岑玉没说什么,只是摇摇头又回过身去不看他。
这人实在无赖,如今再看,原来只是个没弱冠的孩子,比自己还要小些年岁,正是喜欢莫名其妙讲些大道理的时候。
在乎与否,讲来讲去,那些道理谁都能懂,碰到自己身上了又都埋在一个坑里跳不出去。
她只模糊记得,从小不爱讲话,父亲也忙,母亲也不在了,没人去教她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再大些,父亲觉得自己没礼貌乱讲话,让她闭嘴了,她听话地很少讲话。
父亲走那一天,拉着他的手,她竟也不知道该去讲什么,是爱是怨,全随着泪,作了水流。
说拗口些,谁在乎她到底还在不在乎。
屋外雨大了些,声也渐急,江云清在后面叫了她几声,她装没听见,好半天才悠悠答道:“什么事儿?”
江云清温声笑笑,拿腔作调地轻声道:“您理理我。”
太肉麻了,岑玉不仅没再理他,反倒更坚定地起了身要走,只丢下一句:“别冻死自己,别找麻烦。”
翻了窗户出去,她才发觉自己忘带伞来,瞧着檐外雨如瀑,一时半刻停不了,她打算冒雨回去,反正不过几步距离,自己也不似他那般身弱,不至于淋些雨便要裹着被子起不来。
正要踏步而出,余光瞥见角落里搁了把伞,提起伞来,下头还压了张字条,挺拔隽秀的字迹工整写着:我知道您会来。
这字迹她熟悉,字后还化了个贱兮兮的笑脸,用指头猜都能猜到是谁的作风。
她轻哼了声,把字条团成球,透过窗缝丢了回去。
做完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多幼稚的一件事,感叹不能和心思不成熟的孩子待太久,会被传染。
最终,她没拿那把伞,秋雨里独自回去了,除了换了身衣裳,没旁的事。
反观江云清,已好几日没出房门了,她讶然怎么能病这么厉害,又派人送了点东西,不放心又自己去看了眼,果见他穿得单薄在作画,骂了他一顿,没几天就好起来了。
带他去找阿茵时,恰逢阿茵在院子里喂鱼发呆。
阿茵见她来,没什么反应,见了她身后跟着的人,却是有些讶然。
“他没死?”
岑玉以为自己出幻觉了,晃了晃脑袋,这才反应过来不是梦,阿茵真的在开口讲话。
她刚来府上时,阿茵当真是一句不讲,有什么也都写在纸上。
相处了一些时日,见她没什么恶意,阿茵才肯开口说一些简单的话,只是“好”、“知道”、“不要”这些,也不算经常。
她破天荒地发问,竟然就问这些……
某些时候,她不得不承认,江云清确实有些诡异的力量。
岑玉惊喜过望,慌张把他推出来,他也是一怔,讪讪解释道:“没呢,小祖宗,干嘛定要我死?这么记仇呀。”
阿茵不跟他说话,只是转身来,轻轻拽着岑玉袖子,小声道:“他还我鱼。”
岑玉一听,当即抬眸质问:“你偷小孩东西?交出来。”
江云清愣了半晌,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好久才反应过来是什么事,笑道:“是这样,我在这里钓过鱼,不知是姑娘您养的,小人赔个不是。”
“况且……”江云清垂下眼眸,声音轻如鸿毛略过,“我一只都没钓上来。”
岑玉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趁阿茵转身,踩了他一脚,他愤愤地瞪回来,正对上岑玉锋锐眼眸,登时偃旗息鼓。
阿茵拉着她袖子到了池边,安静地往里面一把把撒鱼食,岑玉大概明白是想让自己看鱼,再怎么少年老成,左右不过是十岁的孩子,有这些心思不足为奇。
岑玉正暗自纠结着怎么把事情告诉她,江云清不知何事凑上来,冷不丁来一句:“想画鱼吗?我可以教。”
阿茵吓了一跳,手上那把鱼食全撒了出去,惊起鱼群一片,这才回头看他。
岑玉瞥他一眼,也顺着问,阿茵没答,但也没摇头。
相处久了,她也明白阿茵性子,不明着摇头就是愿意,只是不好意思肯定,便也暗自松了口气,顺口问:“明日在京郊有秋猎,想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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