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卫生间的诸伏景光这辈子都不可能想到,自己只是拉扯了一下面部肌肉,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就能被判定为“不像组织成员”。
他确实也不可能想到这个。
如果只是因为笑了一下就能被判定为不像组织成员,那贝尔摩得可以当场辞职了。
诸伏景光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牙膏挤到一半,动作顿了顿。
他刚才看见夜神信的那一刻,脑子里其实也转了好几个念头。
第一反应是,这人起得挺早,表情看起来有点懵,像是还没睡醒。
第二反应是,那个反应是装的还是真的?
他把牙刷塞进嘴里,开始机械地刷,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却在复盘刚才那两秒钟的对视。
那个新人站在走廊里的时候,整个人透着一股刚起床的松散。
那种状态很难演,除非这人演技已经炉火纯青到连起床气都能模拟。
但问题就在这里。
如果那是真的松散,说明他压根没把“和组织代号成员共处一室”这事放在心上。要么是心太大,要么是觉得无所谓。
如果那是演的——那就有意思了。一个新人,刚被扔进考核期,住在组织安排的安全屋里,隔壁就是考官,居然还有心思演戏?为什么演这种状态?想达到什么效果?
让人觉得他无害?还是让人觉得他普通?
诸伏景光吐掉牙膏沫,漱了口水,把牙刷放回杯子里。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张脸——黑发,蓝眼睛,略显温和的长相。
他在组织里待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这张脸带来的便利。有时候越不像坏人,反而越方便做事。
去便利店买东西不会被多看一眼,走在街上不会被警惕,甚至连盘问目标的时候,对方都更容易放松警惕。
但也不全是便利。总有那么些不长眼的人,因为这张温和的脸就敢来试探他的底线。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是在他刚获得代号不久。一个外围成员在任务交接时故意刁难,语气轻蔑,态度恶劣,就差在眼睛里用日语写上“就你这种小白脸也能拿代号”。
大概是觉得苏格兰获得代号的水分很高,本人没什么了不起的。
诸伏景光当时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三天后,那个外围成员在一次单独行动中意外暴露,被警方围堵,最后死在了自己人的枪口之下。
在组织里,光有实力不够,还得让人知道你有实力。
但也不能太过张扬,否则枪打出头鸟。
所以他的应对方式很简单,平时保持温和,不主动挑事,但一旦有人踩过界,他会让对方在某个恰到好处的时机,亲身体会到代号成员的锋利。
组织里的人都是饿狼,他们嗅得到恐惧,也看得懂教训。
至于那些蠢到看不懂的,通常活不长。
诸伏景光转身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新人的房门紧闭着。
他收回视线,走向自己的房间。
而此刻,那扇紧闭的房门内,夜神信正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默默倒数。
三、二、一。
意识抽离的熟悉感袭来,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已是另一片天花板。
客厅沙发上的被子滑落了一半,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亮痕。子安观坐起身,肩胛骨传来轻微的酸痛——昨晚在沙发上睡的姿势不太对。
他下意识看向卧室方向,门开着,床上空无一人。
“石川阿姨?”
没人应。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客厅,最终落在茶几上,那里压着一张对折的信纸。
子安观走过去,拿起信纸展开。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是老人家用不惯圆珠笔写的:
小观,宗他凌晨两点多开车过来了。他说怎么叫你都叫不醒,阿姨怕你睡不够,就让他别叫你了。
宗他说要带我换个地方,而且时间比较赶,我们先走了,等你醒了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阿姨的手机号你知道,有什么事随时打给我,有空一起吃个饭。”
落款是石川,后面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子安观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几秒,然后放下信纸。
换个地方挺正常的。
应该是怕那些人还有同伙。
毕竟那两个人背后还有“上面的人”,而且那些人知道石川阿姨的住址,知道她儿子是法官,知道怎么用她来威胁。
继续住在这里,确实不安全。
他看了眼手机,七点十五分。
凌晨两点多走的,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那就不用担心,可以先去处理阴谋家的事了。
子安观放下纸条,重新躺回沙发上,闭上眼。意识抽离的感觉再次袭来,像是沉入温水,又像是从高空坠落——等他再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另一片天花板。
夜神信的房间。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隔壁已经没有声音了,苏格兰不知道是走了还是回房间了。
夜神信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睡出褶皱的衣服。
五分钟后,他已经换好衣服走出公寓楼。清晨的空气带着淡淡的潮意,街角的便利店刚刚亮起灯。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目的地:
“东都监狱附属看护所。”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没多问,踩下油门。
车子驶入早高峰前的街道,街灯一盏盏熄灭,天边泛起鱼肚白。夜神信靠着座椅,闭上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计划。
山田健一,三十二岁,因谋杀未遂被判三年,目前在东都监狱附属看护所服刑——说是看护所,其实是关押那些有精神疾病或需要特殊监管的犯人。他的父亲山田茂,是某大型企业的专务董事,在政商两界都有深厚的人脉。
但山田茂不好拉拢,老头子油盐不进,背景干净,没有任何把柄可抓。
常规手段行不通,那就只能换个思路。
换一个人坐到那个位置上。
山田茂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山田健一,性格冲动,十年前因故意伤害罪留过案底,这次又因谋杀未遂进来——他想杀的人,正是自己的父亲。动机是争夺家产,证据确凿,连他自己都认了罪。
小儿子山田和也,二十四岁,在公司里当个闲职,性格懦弱,从不惹事。昨晚,他已经和女友登上了飞往泰国的航班,用的是假护照和新身份。
当然,已经飞往异国他乡的人是不可能跑回来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没错,他在昨晚去公司的时候伪造了山田和也陷害兄长的证据——毛发、转账凭证、属于山田和也的笔迹——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真相:真正想杀父亲的其实是小儿子,因为山田茂不同意他和女友结婚。于是他精心策划了这场谋杀,然后嫁祸给有前科的大哥。没想到父亲没死,事情也即将败露,他干脆卷走一笔钱,和女友远走高飞。
这个版本的故事,马上就会出现在某个记者的邮箱里。
而此刻,坐在看护所会见室里的山田健一,对此还一无所知。
出租车停在一栋灰扑扑的建筑前。夜神信付了车费,走进大门,经过两道安检,被带进一间狭小的会见室。
这是一个很特殊的看护所,没有监控,没有防止犯人暴起伤人的硬制玻璃,连狱警都只是在门口等着。
访客和囚犯可以面对面坐着,可以压低声音说话,可以把什么东西坦坦荡荡地拿出来,而不必担心被摄像头拍到。
这样的会见室,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这个看护所的经费实在紧张,连基本的防护设施都装不起。
要么,是某些人特意安排的。
资料里提到过,这家看护所关押的犯人,很多都有特殊背景——政客的亲戚,财阀的子弟,某些不能公开审判的人物。
而山田建一,也算得上是财阀子弟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的窗户装着铁栅栏。光从栅栏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条纹状的阴影。他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等了大约五分钟,门开了。
山田健一被带了进来。
他穿着灰蓝色的囚服,头发剃得很短,脸颊比入狱时消瘦了些,眼神里带着那种在监狱里待久了的人特有的麻木和警惕。看见夜神信时,他愣了一下,显然没认出这是谁。
“你是……?”
夜神信抬手示意他在对面坐下。等狱警退出去,门关好,他才开口:
“我叫夜神信。你可以叫我夜神先生。”
山田健一皱着眉坐下,目光在夜神信脸上来回打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