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以他现在在家住的频率来说，根本没必要一周回去一次。但就当是回去看奶奶吧，他还是一周复一周地坚持着。
他一般会在回家这天，特地穿得朴素一些。大小姐给他买的衣服都太贵了，动辄几千上万的，穿着回城中村位面太招摇；更别说他还要挤地铁，他可舍不得老婆买的贵衣服被陌生人挤皱。
出了地铁站从东面进村，路过集市时看水果摊上的西柚和青提不错，就各买了一个和一盒。
回到出租屋，先把水果当贡品在奶奶的遗像前摆上，点上香和蜡烛，然后再去打理阳台上放了一周的绿植。天气渐凉了，刮北风的频率越来越高，有几盆绿植被吹得七仰八叉的，土都倒出来大半。
顾向允耐心地挨个换土，换完想办法加固了一下摆放的位置，再浇上水。
打理好了绿植，他还要扫地拖地，给几个容易积尘的犄角旮旯擦灰。
尽管现在和大小姐结婚了，他也还是没法把御澜湾的房子，当成他心理意义上的“家”。
说到底，是归属感的问题。林初影可以喊他老公，但他可不敢真真正正地，把林初影当老婆；他对自己的定位始终是上门女婿，吃软饭的，依附于大小姐生活。
只是这样的生活模式，他也很乐在其中。
想到大小姐那张精致傲慢的脸，他拖着地就忍不住一笑。他退到角落边，对着尚未干透的地面拍了一张照，给大小姐发去并配字：亮洁如新。
大小姐大概率还在开会，肯定没法秒回。他继续做家务，忍不住猜想大小姐会给他什么样的回复？
会吐槽他这也能嘚瑟，还是会小小嫌弃这地板陈旧，让他有机会翻新一下？
旧的香点完了，这次的新香更粗一些，待他干完所有家务，香还剩三分之一没烧完。他索性在老式实木沙发上半躺下，做他前天刚接的一个iOS端APP测试兼职。
他并不缺钱，他手头宽裕得很，只是“能花的钱”没有几分。前有奶奶病逝后的医保报销，除了上次给大小姐买戒指时，他自己的积蓄不够，从中“挪用”了一些外，其他时候他都绝不动用。
奶奶走了一年多了，他还是很想念她，想用这种方式让她存在过的痕迹再留存久一些。
后的话，还有大小姐给他的二十万聘礼。他一来还是舍不得，二来觉得没必要；他现在吃住都在林家，再有花销也就是充个电话卡、出门买个咖啡或水果的，他随便接点兼职就能挣到，犯不着花老婆大人给的钱。
他一边娴熟地测试着软件的交互与功能逻辑，一边哼着歌写测试报告，全身心地沉浸于闲适自在的、在家的独处时光中，直到手机顶端弹出一条绿色图标的通知。
大小姐：拖个地把你能的
不等顾向允反应，又紧接着弹出了第二和第三条。
大小姐：这地板看着还是灰蒙蒙的，是不是太旧了
大小姐：你要不趁机问问玲姨，看看能不能深度清洁或者翻新一下？
没想到自己能完美预判大小姐的反应，顾向允看着手机笑出了声。他当即坐直起来，和老婆大人聊天。
林初影估计还在开会，回了他几句后就没再回了。不过没关系，只是几句也让他心情很好。正好香烧完了，他将寥寥几句的对话看了一遍，心满意足地起身收拾东西。
没烧完的蜡烛吹灭，不必要的小型家电也都拔掉电源。最后一次确认盆栽的摆放情况，关紧门窗拉好窗帘，带上水果锁门离开，继而——敲响了对面玲姨的家门。
“玲姨？”
门虚掩着，他轻轻一敲就推开了。和玲姨一家来往这么久了，他也没必要见外，自觉地在玄关处换鞋。
“我刚才用这些水果拜了奶奶，费事带走了，给妹妹和彬仔吃吧。”
玲姨闻声从厨房里出来，一点都不惊讶于顾向允的出现：“来啦？我特登留的门。水果放那边吧，你坐啊你坐啊。”
妹妹像跟屁虫一般跟在玲姨身后，见到是熟面孔，才迎上前来，奶声奶气地喊了他一声：“阿允哥哥……”
妹妹还在语言学习期，发音粤普夹杂的，把哥哥喊得像锅锅。顾向允笑着应了声嗯，伸手摸了摸妹妹圆圆软软的小脑袋。
算是一点结婚后遗症？以前他看妹妹，就是很单纯地在看一个小小小孩儿；现在再看，他却会忍不住地从妹妹身上，畅想林初影和他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会不会也是这么可爱、这么软糯的小女孩？但大小姐那么高傲自强，女儿肯定会更像她，和她一样争强好胜、率直开朗。
顾向允想着想着，没忍住地勾了勾嘴角，却也很快将嘴角压了下来，自己骂自己“自作多情”。
……想那么远干嘛，万一哪天大小姐对他不感兴趣了呢？
“妹妹自己看一下动画片好不好？”玲姨拿了一碟去皮切块、泡了盐水的苹果出来，边眼神询问顾向允要不要吃，边给妹妹开电视放动画片，“妈咪同哥哥说点事。”
顾向允摆摆手表示不用。
待妹妹坐定下来、被动画片转移了注意力后，他才好奇地开口：“什么事啊——是不是今天要抄水电表？
“玲姨你就照我说的来吧，我每个月固定给六百水电费，我那边水电不用抄了。”
周末要回家的话，他一般会选在上午。因为大小姐周末上午要睡懒觉，他上午回来收拾一趟，中午回到御澜湾时大小姐就睡醒了，能多点时间陪她。
只是这样一来，就会和上午在档口那边的玲姨和冯叔错开。这次是玲姨事先说有事和他聊，他才改在下午回家。
玲姨摆手：“你一个月才回家几次？水电才几十块，哪里要给六百这么多。”
“那就三百，”顾向允依旧不客气，直接往玲姨支付宝转钱，“我一口气给三个月的，转给你了。”
玲姨嗐声，无语似的斜视着顾向允看了一会儿。
之后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好啦好啦，不是想找你说水电的，是关于妹妹读书的事。”
顾向允没想到是这种事，收起笑脸认真听玲姨解释。
大概就是，妹妹今年九月开始上幼儿园，但选的幼儿园不算太好，师资力量比较有限，两口子便琢磨着给妹妹换个幼儿园。
“但是呢，好一点的幼儿园早就没学位了。别说现在还快学期中了，好学校很多不收插班生。
“阿允啊，你家大小姐是不是有点人脉？我和你冯叔就想着，能不能……”
顾向允大概明白了，进一步问：“有心仪的学校吗？”
玲姨报了个双语幼儿园的名字，算是他们这片区域里风评很不错的一所私立幼儿园：“我们提前打听过了，学费贵了点但可以接受，就是没有渠道——打电话去问，老师就说现在不是招生期。”
顾向允一听笑了：“姨你说得那么难办，我还以为是要给妹妹转去别的公办学校。私立的就好说了，大小姐她肯定愿意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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