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续敲响寒渺办公室门的同时，微月向维修斯递交辞呈。
“进。”
金属门向两边滑，寒渺从繁重公务中抬头，看清竹续的打扮后不由得眼前一亮，身体坐直，双臂环胸上下打量。
竹续披了件纯白长衣，利落的下摆垂坠感极强，一路扫过地面，纯白与冰蓝灰在光影里泛着淡淡的哑光质感，银发高束，两鬓蓝色挑染格外显眼。
她脸还白着，看上去比之前还瘦了，异色瞳缓慢眨动，那只颜色较浅、一看就是义眼的似乎失了光，不像寒渺初次见她时那样亮。
“谁给你挑的衣服？”寒渺问。
答案在她意料之中:“维修斯。”
寒渺嗤笑，从悬浮椅上站起，“我就说。这种款式除了她也没人买。”回头看着竹续:“不是给你B181坐标了吗，还不走？”
竹续:“就是因为要走了，这才来跟你告别啊。”
“呵。”寒渺不吃她这套，将袖子往上折了两道，露出布着指印的腕部:“说说吧，有什么要问的。”
目光从那人遐想的痕迹上收回，竹续清清嗓，一脸正色:“就是很纳闷，你为什么会突发奇想去鸣河呢？您不是财政官吗……”
越说，她声音越小，对面那人眼神也越冷，冷意加深的同时，探究也愈深。
寒渺:“我去哪还得跟你报备？”
竹续:“那多不好意思，就是好奇，好奇嘛。”话虽这么说，但那模样分明表明了“我就是来讨要答案的”！
脾气被竹续这种人一磨，不论多大都得乖乖消失。
寒渺气极反笑，揉揉额角，迫不及待想尽早摆脱这个麻烦:“北区税收不对，首领派我去查。”
“查到什么了？”话一出口，竹续立马收获寒渺的一记眼刀，于是默默闭嘴——您继续。
寒渺:“大概率跟外邦脱不了干系，初猜是有人通外……北区的作物不像是自然成熟，顺着痕迹查，就查到鸣河畔了，那里凭空无故多了个地下堡垒——你带回来的那两个小朋友，嫌疑最大。”
竹续笑着眯起眼。
她问:“这个结论是大人您亲自查的，还是辛普瓦告诉您的？”
“……”寒渺终于正眼看她。
两人无声对视。最后寒渺先破功，嗓子里发出一声气音:“好，好好好。这件事我会继续查，等你们从B181回来，但凡结果显示沾一点边我都不会放过他们两个。”
竹续耸耸肩，无所谓道:“您请便。”
……
出来的时候碰见辛普瓦，经过时竹续用力撞他一下，没给好气，留下辛普瓦在身后气急败坏地跳脚。但在寒渺的地盘他又不敢大声放肆，只得把气全咽回肚里。
财政部处于中央大楼最中间，乘着电梯下楼，主城区风景尽收眼底。
电梯外，微月正在和维修斯做最后的告别，从两人表情看来，微月的“辞职”过程还算顺利。
见竹续出来，二人各往后撤了一步，留出身位让她通过。
维修斯醒来后，这算是她们第二次见面，竹续张口说“谢谢”。
“长官大人眼光不错，刚才寒渺大人还说这套衣服称我，说你会选。”
了解养母脾性，维修斯听完难免失笑。她压了压嘴角，然后同竹续握手:“喜欢就好……什么时候回来？”
竹续琢磨道:“不知道呢，再看吧。我不喜欢给人下不确定的承诺。”
“嗯。”维修斯点头，“我也不喜欢。不过，等下次再见面我该怎么称呼你呢，非金小姐？”
这次轮到竹续笑了。
她承认，最开始用这个假名时确实有报复心理作祟——毕竟那位德高望重、民心所归的副官，就是把游戏id为“非金”的竹续推上断头台的。
但现在她早就不想“报复”了。
“竹续。”她说，“就这两个字。竹子的竹，继续的续。”
“竹子会持续生长……”维修斯没有立即应声，而是小声嘀咕着，反复咀嚼竹续的名字，“我在《异界通闻录》里见过这种生物，也记得书中对它的描述。”
她笑道:“很好的名字。”跟你很配。
竹续回以微笑，视线停留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维修斯。”
“嗯？”
“你……”竹续张开口，又闭上了。她摇摇头，笑容故作轻松，“没事。”
维修斯:“如果你是想问关于我母亲的，或者……我生父，可以直接问。”
“我知无不言。”
闻言，竹续蜷起指尖，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十年前，你是在7月16号把洛卡·托马尼亚教授送到——”
“不是。”这个答案令竹续瞳孔放大了，下意识追问:“不是？”
“不是。”维修斯脸上挂着极淡的笑，“是‘他’被原宣告死亡的日子。”说着，那笑容变苦了些:“我生父。”
竹续:“……”
她静静地看着维修斯，维修斯同样看着她，始终在等竹续下一步的回答。
但竹续只是忙不迭“哦哦”应了两声，便抽回手。
维修斯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不过与之前相比，多了一朵紫色玫瑰星云。
竹续和微月已坐上公交车。
俩人跑得怪快，等维修斯看过去时车子已经要驶离站点了。
她们在车里同自己打招呼，维修斯也只能以同样的方式招呼回去。
竹续看见维修斯放下手时，指尖短暂地在脖颈处停留了下，随即便像没事人一样，把手插回兜，目送二人远离。
维修斯的身影在视野中渐渐缩小，竹续刚坐直，一团毛茸茸的三色球就从她衣领下钻出来，继而跳到竹续膝盖上。
“啾啾。”
“不可以。”竹续一口回绝，屈手弹到艾也脑门上，“我自己发现跟你坦白自首是两回事。总而言之你最初接近我目的就是不纯，我暂时不像看见你的人形态。”
“不是喜欢用这种方式吗？你就一直当鸟吧，等我什么时候消气了你什么时候再变回来——这段期间里也不准开口说人话。”
“啾……”艾也耷拉着脑袋，蔫巴巴地埋在竹续风衣里装死。
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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