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昭宁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过来的。
怀屿走后两天,那是昭宁穿书以后的第一个春节,她没想到会是那么冷清。
家里的当家人上了前线,府里一点过年的氛围也无,只是贴了对联和窗花。年三十和初一放了鞭炮,三十晚上吃了年夜饭。
还是在静厅,还是那些人。但怀屿不在,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席间只默默吃饭。
只有老太爷还算淡定,照常主持晚宴、念祝酒词的时候亦神色如常。
他能感到餐桌上气氛的紧绷,只缓缓开口:“本次只是边境摩擦,不足挂齿。当年我打下原朔城的时候,再难的场面也都经历过。以屿儿如今的实力,大概率不出正月就能回府。”
说完这些,老太爷意味深长地看向昭宁:“不用太担心屿儿,你且安心等他回来。”
昭宁瞬间被看穿了心事,面色一红,只答:“知道了,父亲。”
只是老太爷不会知道,昭宁担心的,除了怀屿的安危,还有另一桩事。
那个记日期的小本子被翻到卷边,她在那日历上算自己的生理期,也算怀屿的归期。
正月的日期被列在本子上。每过一天,昭宁便把前一日的日期划掉。预测下一次的生理期被她用铅笔圈了不知道多少圈。她在等着那个日子,等那个日子验证自己的猜想。
大年初五迎财神,怀屿已走了七天。
昭宁的身体开始觉得困乏,并且一天比一天重。到了大年初五,她晨间请安回来、用完早饭,坐在书房就觉得眼皮打架。无奈只能躺回卧房,再补一觉。
她的日期一天天划掉,离那个生理期的圆圈越来越近。
出了正月十五,城里的戒严令解除了,怀屿已走了十七天。
她内心开始忍受不了焦灼。她开始让春苓去前院打听有没有怀屿的消息,看着那个带着圆圈的生理期的日期,在三天前已经被划掉。
她的月事还是没有来。
她的怀屿也还是没有来。
正月十六。
“少夫人,有消息了”,那日晨起,春苓从前院回来,是气喘吁吁跑回棠院的,“大少爷已在回府路上,今日午后便能到家。”
“知道了”,昭宁面色微微一凝,却没多说什么,“你先下去吧。”
待春苓退出去,她那道紧绷的心弦才放松了些许,手再次下意识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中央。
她知道,那个位置,是子宫。
这些日子的困乏、腰酸,以及生理期的推迟……
她觉得自己的猜测在慢慢成真。她的手掌下的那块皮肤下面,可能已经在悄悄孕育着一个孩子。
独属于自己和怀屿的孩子。
她这么想着,面上不禁微微红了红,羞赧的笑却再也遮不住。
这天上午,她一如往常般阅读、画图,但心思却早已不在书上和图纸上。一页书没翻过去,却发现自己已愣了半晌的神。
她本是想午后撑着不睡,去前院找怀屿的。谁知还是太过困乏,午膳后不久就开始再次昏昏欲睡,不得已还是睡了过去。
当她再睁眼,映入眼帘的,却是怀屿坐在椅子上,靠在自己床边的睡颜。
他连军装都还没来得及换,只把军帽放到一旁的桌上。面容看过去瘦了一些,眼下带着淡淡的青。
她心里一酸。这个傻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自己床上明明还有位置,只是在内侧。想来怀屿是怕惊扰了她的睡眠,愣是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昭宁心里忍不住,还是起身去拥抱他。
这是她的男人,她终于再次见到他。
十八天,却像一辈子那么漫长。
怀屿陷入昭宁拥抱的那一刻便醒了。
她的身上比之前更烫,更软。他挣扎着睁开眼睛,从她怀里抬头:“昭宁……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昭宁的声音如水般柔软,“……你终于回来了,怀屿。”
她说着,两只手忍不住捧住怀屿的脸。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还有刚睡醒的惺忪,可她已经忍不住凑上前,踮着脚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她真的好想他。
她十八天来绷着的心弦终于彻底松懈下来。那个吻毫无意外地被怀屿加深,他的手臂环抱着她,早就带上了不容昭宁推拒的力度。
昭宁在那一瞬并非没有顾虑,但对怀屿的思念与瞬间卸下的压力令她破防。她终究还是沉沦在那个温柔的吻里,只想告诉怀屿,自己有多么想他。
待两个人的唇齿分开,就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怀屿就这么拥着她,两人再次挪到了床边。
“……光妹儿”,怀屿的声音已经哑了半截,“不出声的话,我就继续了。”
昭宁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这时才感觉万千情绪都涌到喉咙,呼吸间只觉得眼角都悄悄湿润了。
怀屿有一瞬间的惊惶,正欲起身,却被昭宁的手臂抱住,紧紧地抱住。
此刻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
棠院卧房的门,这天下午一直没有打开。
直到接近黄昏,昭宁窝在怀屿的怀里,两个人都慵懒地几乎要再次坠入睡眠。
“你瘦了好多。”昭宁的语气带着心疼。
“没事”,怀屿不以为意,依旧闭着眼答,“在府里养个把月就回来了,怕什么。”
“嗯。”昭宁盯着怀屿闭着眼睛时长长的睫毛,语气平淡地再次开口,“刚才没有告诉你,我可能……已经怀孕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下一秒,怀屿瞬间睁眼,翻身坐起来,盯着昭宁的眼睛,就像从来不认识她一样。
昭宁只被他的反应惊得愣了一下,随即便很快恢复了如常的神色。她面上带着一丝温柔,仿佛在此刻已经笼罩了一层母性的光辉。
“……是那日走之前?”怀屿半晌才问出口。
“嗯。”昭宁语气温和,“那日……恰好是受孕的节点。”
“……唉”,待回过神来,怀屿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你该早告诉我。找大夫看了么?”
“还没。”
“那行。我待会儿去请府上的许大夫来,等确认了再和家里说。”说话间,怀屿已经开始往身上穿衣服,作势就要出门。
还没等昭宁反应过来,怀屿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棠院门口。
她只得笑着摇摇头,等着怀屿带着大夫前来。
“这脉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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