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岚坐在公交车上,外头五光十色的灯在夜幕中的暴雨下化成了一片光河,她靠着窗坐,静静望着从窗沿上淋漓而下的水珠在路灯的映照下变成斑斓的彩色玻璃球。
吱吱从时岚口袋里小心地爬出来,蹭蹭几下爬到时岚肩膀上,伸着脑袋看窗外,胡须颤一下颤一下的。
“哇!”吱吱惊叹,“这车像是在水里游耶!”
榕城大学停课,时岚也不太理解为什么公交车还没有停运。路上水起码也积了一米,四周看不见行人,偶然来的几辆车跟船只似的穿水而行,扬起长长的一道道水浪。
【叮!终点站:黄澜山西,到了,请乘客收拾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欢迎下次乘坐公交车……】
公交车在雨夜足足开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抵达终点站。
这一趟车的终点站是榕城城郊,时岚也是第一次来。
下车的时候周围黑灯瞎火,暴雨酣畅,一个人也没有,不远处就是山路,黑压压的水泥地流淌着十几公分深的水,一直蔓延到夜幕深处。
吱吱一哆嗦,害怕地直往时岚头发里钻。
时岚无语地道:“一口咬掉半个宿舍楼的仓鼠大王也会害怕?”
“吱吱……我没来过这里吱吱……这里不是我的地盘吱吱……”吱吱在时岚头发里吱扭吱扭,疯狂蛄蛹。
时岚仔细看了下四周,顺着山路走慢慢走,她点开手机的手电筒,撑着伞,披着雨衣,雨水的细丝还是渗进了衣服里,没走几步雨衣里的薄棉袄就湿了,一脚深一脚浅地在泥泞里跋涉。
路看不清楚,但前面不远处灵气的痕迹却极其清晰并且明亮。
时岚边走边对吱吱解释说:“这里以前开发房地产,后来开发完了,大批的房源没卖出去,整个小区的公寓楼都没人住,黑灯瞎火,是榕城著名的‘鬼城’。”
吱吱:“呜呜吱吱……你说这个是想吓我吗吱吱……好可怕啊吱吱……”
“呃……不吓人。这里没人住,但是当时为了开发房地产顺带在周围挖了两三个湖建了几个公园,周末很多榕城市区的人都会自驾游来这边野餐露营,也算是旅游景点。”
“吱吱……你为什么说这个呀吱吱。”
时岚沉默了下,这时候她已经走到了公园里。四周荒草丛生,奇迹般的是路边的灯还挣扎着亮着,映照着细密的雨丝。
“我是想说,”时岚眯着眼,辨认着雨幕尽头灌木丛下一团褐色、白色相间的毛茸茸,很轻地说,“如果要遗弃宠物,这里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
“还没找到吗?”
“怎么可能这么快啊领导!”一行人大约四五个,绕着一辆银色的面包车,拿着仪器,一个两个穿着冲锋衣,但是显然用处不大,从鞋子到发丝尖都湿了个彻彻底底,全部垂头丧气,其中一个对车上的晏初白报告说,“雨里都是那妖兽的控制范围,它想藏自己的踪迹还不太容易了!”
“难得看你三番五次任务做得这么卡壳。仓鼠大王的事解决了吗?带走仓鼠大王找到了吗?”陈乐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面包车最里头的位置,车上开着暖空,温暖而干燥,一点苦也不让陈乐的笔记本电脑吃,“这里天气真糟糕,早点解决完,我还想回灵海市呢。”
“快了。”晏初白扶着车下来,他看着天上被闪电映照成雪白的云,脸色凝重,“五天了。这只S级高危和仓鼠大王不一样,它似乎是纯粹的水属性灵力。这五天一直控制着让榕城进行最大规模降水,再不找到它,整个榕城的排水系统都会崩溃。”
“哦?那要是真这样该怎么办?”陈乐问。
“申请向总部支援。”晏初白说。
晏初白最后一句话对的陈乐说的,陈乐对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饶有兴致地说:“能让你说出这种话不容易啊……申请了。”
“这是最坏的情况。我跟榕城分局的外勤一起,我亲自去搜。”晏初白眼神锋锐,披上冲锋衣走下面包车,雨珠刷拉拉打在他身上,“随时监控S级妖物的气息,一旦消失立刻取消申请。”
“好,”陈乐一边应着,一边奇道,“所以总部那边到底乱成什么样啊,求援都这么勉强?”
晏初白没理他,对雨幕中站得整整齐齐的一排外勤的说:“如果这还搜不到,今晚谁也别回家了。”
“是!领导!”
细密的雨丝仍然不曾断绝,土壤里悄然生出细细的绿色藤蔓,不断向四周扩散、蔓延。
……
苍白的路灯下,一条条雪白的花园小径上雨落的涟漪清晰可见,时岚的雨靴啪嗒一声踩碎涟漪,向一处灌木走近。
其实不用太近,借着路灯的光,时岚就能看清灌木丛下蜷缩的一只湿漉漉的大猫。
那只猫很大,浑身的毛长长的,被雨淋得一绺一绺;湛蓝色的眼睛澄澈透亮,脸是雪白的,鼻子粉红,耳朵各有两撮灰色的长毛。
是一只布偶猫。
布偶猫一看到时岚就弓起背,被雨水浸湿的尾巴翘起,张大嘴冲她哈气,眼睛瞪得老大,胡须一抖一抖。
“喵!你别过来喵!你要是敢过来——你要是敢喵我就——”
吱吱警惕,从时岚头发里钻出来,前爪腾空力气身子,豆豆眼露出凶光。
“喵……你要是敢过来,我、我就逃走了喵……”布偶猫耷拉下胡须,竖起的尾巴颤了颤,色厉内荏。
吱吱外头:“吱吱?”
“你可以逃走。你如果想走,我不会拦你。”时岚说。
“喵?”小布偶也歪头。
“你是被人丢出来的。”时岚说。
暴雨骤然变大,豆子大的雨点一颗颗砸落在伞檐上,噼里啪啦的声音络绎不绝,在伞尖上凝聚成水柱流淌。
“你愿意跟我回家吗?”时岚继续说,“我有个宠物店,我能给你一个新的家。”
这样大的雨,雨衣和雨伞都防不住斜斜飘进来的雨丝,时岚全身已经湿透了,眼睛却清亮得惊人。
布偶猫盯着时岚好一会,清亮的眼珠像蓝宝石,一动不动,然后,很慢很慢地,甩了下尾巴。
时岚也不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布偶猫,像是在安抚,也像是在等待。
终于,布偶猫放下了戒备,蔫蔫地趴回了泥土地里,漂亮的湿漉漉的猫猫头缓缓垂下。
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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