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哥！！”阿蛟语气兴奋道：“你可终于回来了！！”
燕澜浑身狼狈，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湿漉漉仿佛是撑着一口气赶回。少年神色冷冽紧绷，眼底还残留杀戮之气，眼底一圈泛着熬夜赶路的青黑，却半点不显颓丧，反衬得那双眼更深更亮，似野兽般。
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
“你……”临栖刚开口，就被燕澜那副气势沉沉的模样堵了回去。
少年眉眼淬着冷意，他目光越过临栖等人，看了一圈不见祝枝，瞬间张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祝枝呢？她怎么样了？”
他方才在巷子里便瞧见了大夫，这一路紧赶慢赶，躲避杀手，生怕晚了半分。朗月目光落向身后掩着的门，语气里压着隐隐的担忧，“她在里面，但是情况不太好。”
闻言，燕澜抬脚就要往里走，临栖却猛地横跨一步，抬手拦在他面前。
燕澜微愣，挑了挑眉。
临栖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声音有些发紧：“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你疯了吗燕澜？你想做什么？那祝枝又是什么人！！”
“你为了一个女子做到这一步，你有没有想过，她来到你身边，目的就是让你帮她夺取紫雪丹。”
“……”
燕澜脚步一顿，他偏过头，眼底沉沉的，面上没什么表情，只那双眼睛静得有些骇人。
他看着临栖，嘴角牵了牵，不算笑没情绪道：“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她也从没有和我说过这些。”
临栖说道：“这才可怕啊！！”
“我先去见她。”燕澜道，“有事晚些说。”
临栖手臂僵在半空，嘴唇微抿，最后还是收回了手，“好好好！是我多管闲事了！”
“朗月阿蛟我们走！！”
话落，他狠狠地甩了甩袖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今儿是个阴沉天。
燕澜走进屋，忽然一顿，祝枝已经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的脸在黑暗中白的惨淡，见到他率先露出了一丝微笑，只是那笑虚弱得像水面上的涟漪。
一碰就散，却偏偏撑在那里。
“你回来了。”她轻声道。
“回来了。”燕澜站在门口，他一身狼狈，衣摆上还沾着零碎的血点子，他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大大咧咧道：“好不容易回来的，赶死了一匹马，身上都臭了。”
他走近了两步，果然，祝枝在他身上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眉心微蹙，抬起眼细细地看他，“你受伤了？”
“别人的血。”燕澜答得干脆，他神色不变，眼底却微微一暗，“不过半个月的样子，你瘦了好多，是不是没有认真吃饭。”
“有认真吃……”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慢慢走了一圈，他衣上有划痕，隐约可见里面缠着布条，渗出浅浅的红。
她抿了抿唇，别过了头，燕澜以为是他身上的味道不好闻，连后退，“我先去洗一洗，马上就回来。”说着他开始解衣，从怀里取出一个檀木匣，放在桌上转身出去了。
燕澜一下就没影了。
祝枝没有动静，目光死死定在桌上的匣子上，少女眼睫轻轻地颤了颤，呼吸似是滞了一拍。
外头隐隐约约传来细微的动静。
“……”
燕澜回来时，祝枝倚着墙盯着窗外在看，他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他人都进来了，祝枝还盯着窗在发呆，“看什么呢？”
“没……”祝枝回神，她盯着他凌乱的头发忽笑：“你好像一条狗啊。”
“……”一回来就骂人没天理。
燕澜没好气地擦了擦头发，在祝枝身旁坐了下来，他拿过桌上的木匣，懒洋洋地递到她面前，“给你。”
祝枝低头盯着木匣，“这什么？”
她声音很轻，心里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压得她要喘不过气来。
燕澜：“你那么聪明，猜一猜。”
“是给我的吗？”
“嗯。”
祝枝指尖无意识地收拢，攥住了薄薄的被角，指节泛白。
她没有去接。
燕澜的手也没有收回去。
他就那么伸着，掌心稳稳地托着那只木匣，祝枝终于抬眼，望向他，他一直都在看着祝枝，少年漆黑的眼像一潭深深的水，所有情绪都沉在底下，面上只浮着薄薄一层平静。
“燕澜……”她刚开口，燕澜直接将木匣塞进了祝枝手中，“不逗你了，这是紫雪丹。”
他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脸上还带着笑，“严老头说这玩意能救你的命，小爷不想你死，顺道就拿来了。”
“也不知道这药到底有没有……”他声音陡然停住，一滴泪滑过祝枝平静的脸颊，那一瞬间，燕澜的心也跟着颤了颤，她的眼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东西。
情绪一层一层叠上来，最后化成一道极哑的声音，“为什么……”
她的声音断在那，嘴唇动了动，半响才续上，“临栖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杀了十方楼的……”
“那些杂碎。”燕澜嘴角一扯，带着几分戾气和不在意，“祝枝，十方楼里没有好人，他们死了就死了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眉眼间透出一点懒散的倦怠。
“那你以后怎么办。”祝枝一双眼直直望着他，水光流转，她攥紧被角的手直发白，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不用担心我。”燕澜笑了笑，“我敢这么做，自是留好了后路的。这劳什子杀手，我也不想做了，此时此刻，我就想守着你，如今我们这样走走停停吃吃喝喝的日子就很好……”
少年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似是早就谋划好了，祝枝却什么也听不进去。
她死死攥着手里的木匣，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这么痛苦，这么难过。
她应该开心才对，她该开心。
祝知远算得真狠啊！！！
“祝枝？”
燕澜望着她道：“把药吃了吧。”
说着他伸手来拿木匣，祝枝按住他的手，“为什么，我不明白。”
她有些急促，仿佛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带着几分疯狂，“你不是说，夺取紫雪丹，是叛楼之举吗？”
“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你告诉我！”
燕澜沉默了一瞬，片刻，他扯了扯唇道：“我不想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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