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玥见她突然提起她母亲,手里顿了顿,没说话。
“母亲是不是挺幸运?她嫁于父亲,父亲也一直未再娶,就母亲一个。他们是如何认识的?”姜非语速很快,生怕被姜玥打断,两眼放着光,推了推姜玥。
姜玥停下手里的活,愣了会,“他们是过得很好,相亲相爱。”
“世子妃说得有道理,还是不要嫁给君王的好,不用担心生不出儿子,争宠之类的事。母亲要是嫁到王族宫中,也免不了遇上这些事。”
“是,想要荣华富贵,自然也要付出些代价。”
“是啊!姑母还记得从前来提亲的陈国世子吗?还好没答应,世子妃说,那是她大哥,脾气可不好。”
“所以我说,从各方面看,良安真的是个不错的人选。人品端良,性子爽快,整天乐呵呵的,对你也好。他们家族不在朝中为官,布匹生意做得很大,还养着些看家护院的门客与兵马,殷实又安稳,这样远离朝堂,生活富足,不就很好吗?”
姜非已然不想再听,别过脸去,姜玥拉着她,非要对着她往下说,“况且咱们两家是世交,他们家总不能对你不好,良夫人对你也喜爱得很,这么好的人家,你上何处还能寻得?我真是老糊涂,竟没想起来她家有公子,否则早几年就让你们相识,也没别人什么事了!”姜玥越说越激动。
“父亲与母亲是如何相识的?”姜非只当没听到,顺着话头继续追问母亲的事。
姜玥气得直翻白眼,“我说这么多,你一点没听进去。”她用食指点她的脑袋,姜非往后躲。
“我怎会知道他们如何相识的,你自己问你父亲去!”姜玥气呼呼地继续缝衣服。
“这就生气了?”姜非俯身看她眼睛,笑着逗她,“你瞧你整天催我结亲,我都从未没生过你的气,你这气性也太大了!”
“你自然是不生气,我又从未逼你,只是劝你。不都是为你好吗?你都快十八了,你娘像你这么大,都生你了!”
“哎!整日只念叨这些……”姜非翻着桌上的衣片,“咦?不对啊!你们不是说……母亲是二十岁生我时离开的吗?怎么是十八就生我了?”那是个整数,姜非记得清楚,因她时常会想,自己到母亲这个年纪,会过什么样的生活。
姜玥一愣,缝错了针脚,她忙回挑着丝线,“你娘二十岁生你,你十八岁是不是也应该结亲了?”
“姑母,你怎么不找人家结亲?你总比我大吧!”姜非斜眼看着姜玥,调侃道。
“你说什么?你这个没大没小的姑娘!”姜玥腾出手来,狠狠地点她脑门,姜非又笑着往后退。
“你父亲真是把你惯坏了!今后,我也不管你的事了!”
“衣服总是要帮我做的吧?看这手艺!”姜非笑着拉扯过姜玥手里的衣服,夸张地赞叹着。
“你赶紧走开,我今日都不想再见到你。”姜玥推开她,可对她又气不起来。
姜非看她眼神,知道她未真生气,思索片刻,咬了咬嘴唇,轻声问道:“姑母,你为何没有嫁人?”姜非看着姜玥,眼神深沉而温柔。
姜玥眉头一蹙,手猛地一缩,指尖已涌出血,红得刺眼。姜非忙拿出帕子帮她捏住指尖。
姜玥抬头看她,明白她不是在开玩笑。
“还不是要带你。”姜玥的笑里带着苦涩。
“姑母……并无其他原由吗?父亲说你以前……”
“从前的事就不提了,我也记不太清了。”姜玥打断她。
“是因他也离开了吗?”声音轻得姜非自己都听不到。
“你父亲说的?”姜玥看着她。
“不是,是我猜的。姑母这么好看,这么贤惠,怎会没人喜欢。”
姜玥低头盯着案上的衣服,沉默良久,她抬眼看向窗外,深深叹了口气,“那时兵荒马乱的……他应是困在哪里……回不来了……”
“你还在等他?”姜非看着姜玥低垂,有些发红的眼睛,柔声问道。
“没有。”姜玥轻声回答。
“那你为何一直未结亲?”
“没有合适的。”姜玥收回手,血已经止住。她重又拿起针线,凝神看了看,想用心缝,却模模糊糊看不清,下不了手。
“你忘不了他?不等他,觉得对不起他,怕他有天回来,自己会后悔。若是确定他不在了,倒简单……”
“不说了。”姜玥轻声打断她,话里带着鼻音。
姜非凑近姜玥,搂过她,侧头趴在她肩上,“不论他如今在哪,这样等着,是不是很幸福?”一滴滚烫的泪淌出眼角,滑落在姜玥肩头,“姑母一定很喜欢他吧?”
姜玥轻叹一声,拍了拍姜非的肩背。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玥轻咳一声,声音有些哑,“他呀,可是个制弓的好手,手巧得很,自然也长得俊美。”姜玥笑笑。
“制弓?姑母也射箭吗?”
“你父亲如此厉害的弓手,我自然也会一些。”
姜玥起身,到里屋拿出一把弓。
姜非手握这弓细看,弓身弧度优美,握把处用五色线紧紧缠绕,年岁已久,丝线有些褪色。
“很好的弓,这是他送姑母的弓?”
“一直未用过,筋胶已老化,这弓怕是拉不了满弓,再射怕要伤了弓身,只能摆着看。”
“这本是件信物,不必拉满弓。”姜非将弓轻放在案上。
“姑母后悔吗?”
“没有,我还没老呢。”姜玥扶起姜非的肩头,心疼地看着她,“非儿,我看着你长大,你想什么,我明白,可我不想你这样,我舍不得看你这样……你去找一个好人,好好开心地过日子。”
“可你也知道,那样开心不了。不如同姑母一样,一直活在希望里。”
姜玥的眼泪止不住地滑落,她转头擦了擦泪,低头沉默片刻,又看着姜非。
“非儿,你长大了,可以做自己的主。你可以等,但是一定要过得开心,不要强迫自己,跟着自己的心走。哪天不想等了,就不等了!好吗?人一辈子,不长的。你能答应我吗?”
“能。”姜非看着她,心中释然,涌起一股欣喜,“我答应。”她猛地点头,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姜玥用手擦去她脸颊的泪,抚着她细腻的脸,心中不禁感叹年轻真好,笑着说:“怎么回事,看这谁家姑娘在哭,是嫌自己长得太好看吗?”
“姑母,有你在真好!”姜非搂着姜玥。
“也还好有你在,陪我这么多年。”姜玥轻拍着姜非的背。
姜非拿出刚才止血的帕子擦眼泪。
“哟!这是你绣的吗?哈哈哈……”姜玥看到帕子有些歪扭的图案,拿过来看着不禁笑出了声。
“笑什么!”姜非含泪笑着抢过帕子。
“这些个月,你都学什么了?绣成这样,这是绣的什么?这反面是什么?你还真好意思拿出来用!”姜玥又扯过帕子仔细看上面的绣花。
“我就是做个记号而已。”
“明日拿两块帕子来,还是我来教你。”
“我都绣完了。”
“啊?全都绣成这样了?”
“最近闲着,就都绣了。”
“绣工如此拙劣,也的确花不了多少时间。”
“这块算是比较好的。有些太差的,我都收着,没敢用。”
“那明日先重做几块帕子吧。”
“不能修补一下吗?挺可惜的。”
“你也知可惜……”
******
今日又是冬至,姜非坐在案前,心里在算着年头。
“外面下雪了!”小桃正让人将火炉搬进屋来。
姜非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支起一扇窗,看雪花漫天飞舞。大朵的雪花飘落到窗棱上,落到她青色的衣服上,又悄无声息地融化,那残留的一点水痕也随即消失。
院里那棵柳树,垂着光秃秃的枝条,孤零零地立着,没了春夏的繁茂。
那落下的雪,看似总是化掉,地上却还是慢慢白了起来,大朵的雪,努力地遮盖着大地的颜色。
“冬至下雪,来年麦子长得好。”姜非靠在窗框上不禁轻声自语。胸中又隐约感受到了曾经彻骨的伤痛,眼泪滑过脸颊挂在腮边。
一股寒气迎面拂来,她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她抬手去掩鼻子,顺手用大拇指悄悄擦掉冰冷的泪水。
“快别在窗边站着,小心着了寒。”小桃还记得两年前,姜非在冬至得了大病,赶紧过来把窗棱放低,催她往屋里走。
她坐在火炉边,又重新拿起书简。
******
陈桑生了个女儿,依礼制,母子三月内不得见外人。
等到三月期满,姜非前去探望她们母女时,院里的柳条已透出了绿芽。
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娃娃,柔弱香软,姜非不由地惊叹这是世间最神奇的事,为何凭空就多出一个小人来了呢?
陈桑熟练地抱着孩子,看她的眼神里泛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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