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囊被捡回来，人也湿了个透。
那些宫人上前问询之后已经离开，原处又只剩下二人。
凌昭昭走上前，盯着他，清亮的眼眸在他身上打着转。
“晚了一步跟你说，这香囊郡主不要，你不必捡，也不过是我从前随便绣着玩的玩意，扔了也...”她伸手过去正想拿去扔掉之时，他一下就将香囊护在了怀里。
他有些忍无可忍，道：“这是我的，你不要太过分了。”
昭昭微微一愣，“可我记得，从前我给你做的衣裳，绣的香囊，你都不喜欢，还让我以后别做的啊。”
从前凌昭昭给他做衣袍、做香囊，满心欢喜送到他手边，他眼睛也不抬，只是淡声说，拿回去吧，吾用不上，你以后也不用为吾做这些，吾不需要。
可是，他又怎么可能不要呢...过去的八年时间，夜里他都要攥着这香囊，才能安然入睡。
打自母妃不在，父皇驾崩之后，他身边唯一陪着自己的人，就只有她。
他平日对着她确实浑身带刺，爱答不理，但在人后，其实一直在注视她的身影，只是自己一直以来都不想承认。
如今，他面对她的目光，尤其是她这样已经毫不在意的目光，他就更说不出来。
“这香囊里头有凝神安定的草药，我这么些年夜里睡觉全靠着它，你怎么不问一句就要扔掉，这是我的东西。”
他冷道。
既然他这么说了，昭昭也懒得跟他争吵，只要他肯配合她，不管他怎么想，她都不在意。
“好，那就给你了，你记得配合我演戏就成。”
说完，她也没管他就走了。
·
千秋宴过后没多久就中秋了，崔家给崔玥的限期，就在中秋。
最近她都控制自己不要去留意林夫子的行踪。
因为她知道，林夫子近日跑前殿跑得有些勤。
刚开始的时候，昭昭因为知道郡主派人看着自己，所以演起来格外卖力。
“岳近御，你等一等。”
昭昭手里提着自己借用崇华宫厨房炖的参汤，从宫廊那边匆匆追过来。
有那么一瞬，谢衍邯看着她对自己柔柔地笑着，当真觉得自己回到了从前。
那会儿她还是自己的王妃，她满心满眼都装满了自己，可那会儿，他没意识到那是自己人生最好的时刻，反倒为命运的各种不公而愤懑、自暴自弃。
“给你炖了汤，天凉，你喝了暖暖身子再去巡值吧。”
她眸光盈盈笑着，他看愣了，有些挪不开目光。
接过汤盅的一刻，要不是她故意找角度用他身形把自己半遮掩然后作言笑晏晏状，他或许还能继续欺骗自己。
可他看见方才元安侯和丰帝就在殿内，她是故意露出半边身形让他们都看见，然后佯装看上“旁的侍卫”的样子，是想激起那二人的醋意。
他忍不了。
凌昭昭见他端着汤盅黑着脸许久没反应，不由提醒道：“喂，快点喝呀，高兴点，郡主的人在那边看着呢。”
早知道这人不会那么轻易配合，所以她早有心理准备，侧过身就轻轻挽起他臂将他背对着那些前来查探的人。
“快些喝吧，你这副模样，人家都要以为我毒你了，”她凑近他耳边小声道。
看了他一眼，她叹息一声，缓和了语气柔声哄道：“你喝呀，你最近不是头疼吗？我特意加了些天麻，你喝点好受些。”
听她这么一说，他才终于抬手把汤喝下去。
凌昭昭吁了口气，明明他也想知道自己母妃的事，明明他们就是互惠互利的，可到头来还得让她哄着。
不过，好在她有肚量，只要事成，她就哄哄又何妨。
“怎么样，汤不错吧？我还加了些红枣党参，最合适你这样的天天夜里要巡值的人了。”
“你腿才刚好的吧？也需要多补益些，我有方子，炖的汤需要循序渐进加药材，你这段时间多喝我炖的汤，对你也有益。”
她这番温声柔软的话，说得他心脏酸酸涩涩的，这么长时间，她终于注意到他的腿了。
他看着她，又是苦涩又是松软地点了下头。
昭昭笑了，“那明日，我还是这个时间来这里给你送汤，你要等我啊。”
他从善如流，点了点头。
她提着空了的汤盅提篮，给他塞了一小包蜜渍桂圆，就跑开。
等她跑开，过了许久，他才反应过来，他明明应该阳奉阴违的，她想他和昭宁郡主凑一起，不过是想借他清掉一个对手，他不可能看不明白。
要从崔玥这里得到答案不用非得跟她凑一起，只是如果不答应凌昭昭，她就不会再在他身上花时间，他可能连见她一面都不行了。
到了晚上巡值的时候，凌昭昭又来了。
她是来给他送氅子的。
一件银丝绣团福纹的外氅。
他听见她喊他声音时回头，在回头一瞬，顺便环视了周围，没看见白天跟着的人时，眉头舒展开了，看她跑过来的眼神也柔软了。
“正好看见你在这，给你拿一件氅子披着，值更完了早些歇息。”
她叮嘱完他，就回去了。
谢衍邯手有些颤抖，好几次想追着她身影前去，都按捺住了。
人影早已不见。
一连好些日子，她每日都在相同时间到永安殿外给他送汤，他每日看着日头时辰，会尽量提前半个时辰就到永安殿外等着了。
有时候他不用到那边当值，同旁人调了班也要赶过去等她。
她果真也信守承诺，每天换着花样循序渐进加药材给他炖各种汤。
他喝着她的汤，心情一日日松快起来，慢慢地，也感觉气血益发充盈。
后来慢慢地，她依然每天给他送汤，他也开始试探着给她各种示好。
从后宫到永安殿有一条宫道，宫道上有一口荒弃的水井，因为从前有宫人不慎在这口水井溺亡过，所以这条宫道慢慢地就没什么人走了。
而凌昭昭因为要避开那些管事的嬷嬷，所以每每都走这条道。
他知道她肯定也会害怕，所以在她来之前就提前在那条宫道放了几盏灯，又到后山那边搬了湖石将那口井盖严实，做完一切后才回到殿侧等她，每天在她离开后，又会回到那条宫道将灯取回，将湖石搬走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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