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咲的手拐被直哉拿走了。对方说:“都这么破烂了,别人看了要怎么说!还以为我们禅院家穷得叮当响!”可藤咲已经习惯这支拐杖的用力和表面了,临时更换的话,恐怕又要花上一段时间来熟悉它。
可直哉执意要将它拿走换一把,当藤咲想要拒绝的时候,他又露出了那种微怒的表情。
藤咲放手了。
如果直哉生气了会做什么呢?因为夏油杰问了这个问题,所以他也不禁思考起来。没有之前的记忆,也无法从过往的事件中获得经验,藤咲只好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应付各种事项的道路。
他分明记得自己以前腿脚还没这么差劲,越长大右腿的情况反倒更加糟糕。按照这个程度下去,不到成年时分,藤咲就有可能变成真正的残废。
没有了手拐,藤咲只好摸索着墙壁前进。他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简单的家具,窗口的窗帘半拉着,从外射进的宁静月光只让房间显得更加萧瑟。
明天是星期六,休息日。藤咲本想去图书馆转转,可是他失去了手拐就像是失去了另外一条腿,单是在房间外部走走就已经相当困难。
他盯着自己缺少知觉的小腿,心里冒出一个可怜的想法来。
——还不如砍断换成假肢算了。
但这也只是藤咲的幻想,他难以想象自己失去右腿后的狼狈模样。先不说别人的目光何如,他自己也有可能接受不了这一点。
藤咲看着直哉丢弃的漫画书打发时间,扉页上写着血淋淋的三个大字《神明岛》,小标题则如是说:陷入欲望之中的人们,究竟谁能够得到神的恩赐呢?
大概是悬疑恐怖漫画吧。
烟子很喜欢看小说,藤咲有时候也会跟在她身后看一些,但漫画算在少数,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漫画的售价要高于文库本,而且一本漫画只有一卷的内容,要想看完一整个故事就要收集整套漫画,对于他来说太不值当了。
这本漫画是第七卷,藤咲刚打开漫画就遭到了开幕雷击。杀杀杀杀杀!扑面而来的一堆赤-裸-尸-体在天空中乱飞,下一幕,一只长有血盆大口的怪物将这些躯干全部吃下了肚。
藤咲又默默地往后翻了几页,仅仅是分割了几页,竟然出现了几对男女在野地里□□的画面。
合上书,《神明岛》。
打开书,乱交场景。
藤咲记住了这个漫画家的名字,藤井翔太,真是避雷了。
直哉喜欢看这种东西吗?
藤咲又往后看去,基本上都是几页虐杀画面再搭配几页乱搞画面,第七卷的末尾则跳出来一个长相酷似流浪汉的男人。正当主角团一行人试着询问对方究竟是谁时,流浪汉却在没有任何借力的前提下升上了天空,自称:“我就是神。”
……
久久沉默后,藤咲真想问问直哉,这真的有趣吗?而且还买了全系列,含金量顶多比厕纸高一些吧……
就在藤咲沉思着要将这本漫画塞到哪里的时候,宿舍的外围墙上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咚咚……咚咚……动静小又杂,感觉不是什么正经声音。难道说荒山野岭里也会有小偷吗?难道是因为这里的灯光吸引了他们吗?
藤咲早就锁上了窗户,在听到声音的时候,他走到了床边,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外墙上挪动。他首先关注到的是宿舍楼外的一片树林荒地,那儿也树立着几盏路灯。
路灯旁有一道人影,天色黑压压的,藤咲依稀能看到对方体态佝偻,像是个老人,差不多和路灯一般高。
当他想要更近一步观察那个老人身形的家伙到底是谁时,一只手扑到了窗玻璃上。
藤咲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发出了尖叫。直哉的房间与他的房间隔着一个客厅的宽度,再加上他今晚一直沉迷于狂暴的电子游戏中,戴了耳机,自然没有听到他的尖叫。
一张雪白的脸出现在藤咲的面前,五条悟敲了敲窗玻璃,做了个“开门”的嘴型。
想到对方可能还挂在外墙突出的部分,藤咲立马打开了窗户。他还以为对方有什么急事,否则为什么有门不走非要走窗户呢?可是五条悟并没有进来,而是空余的左手往下捞了捞,随即将一包牛皮纸袋包着的东西丢了进来。
对方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对着藤咲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声音轻若蚊鸣,而且刚说完,五条悟就顺着外墙上的台阶跳回了自己的房间。藤咲往下望了望,发现窗口还有一个黑色的脑袋。
“加油学习哦,好好学生。”
这就是五条悟刚才传达给他的话语。
当楼下的窗户重新锁上,藤咲才转而看向被五条悟丢进来的牛皮纸袋,里面竟然是一堆没有拆开塑封的全新教材,甚至还附有两门学科的笔记。
但这笔记……
藤咲看了看,发现那并非是购买教材赠送的印刷品,而是手写制品,纸面上还有晕开的黑色笔墨。
事后,他去学生签字处对照了一下其他人的笔记。
毫无疑问,那就是夏油杰的手笔。
为什么要这么照顾我呢?
藤咲陷入了对自我的质疑中。如果别人压迫、虐待他,他会认为是别人的错;可其他人若是对自己释放毫无原因的善意,他只会去追责自己的原因。
好熟悉的感觉。肯定是因为他已经上当受骗过了,所以才会生出这样的心思。
他随意地翻了翻教材中的内容,前面几章还很轻松简单,但仅在三章之后,一切都顺着奇诡的范畴开始发展了。
藤咲又打开笔记,上面标注了重点范围和如何利用重点。
果然很难。
藤咲试图挑灯夜读,但光是看着那些奇怪排列在一起的文字就已经让他足够头疼了。想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也决定休息,明日再继续。
明天再去向对方道谢吧。
可窗外又传来了咚咚的声响,藤咲以为是楼下的那两位又出现了。他挪到窗口,推开窗户,可往下一看——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二楼的窗户已然拉上了窗帘,只渗透出少量的光来。是夜雀吗?还是自己将其他地方的噪音误以为是此处了呢?
藤咲心生疑虑之际,眼角的余光再一次瞥到了树林入口处的那盏路灯。那个老人消失了啊,这么晚了,呆在这里也没有意义吧。
藤咲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听起来确实是在附近。他的视线在周围来回搜寻着,依然什么都没发现。
满腹狐疑的他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熄灯之后,藤咲突然意识到一回事。
学院内的路灯是以常见规格制造的,为了带给路人足够的光源,一般情况下有两米六、三米、三米五三种基础的规格,藤咲虽然不清楚路灯的具体高度,但他之前散步的时候路过那儿。路灯高高的,几乎有两个他那么高。
但是那个人明显弓着腰……对啊,他弯着腰呢。
一定是咒灵。
藤咲盯着天花板上的阴影纹路,心情有些乱七八糟的。比起直观地、能肉眼看到的咒灵,他更害怕这种不明不白的东西。
但是学院周围是存在着结界的,非登记在册的生物不被允许进入。那座路灯差不多在校园的边缘了,咒灵应该也没办法穿越结界进到学校里。
那就让它安安静静地呆在那里吧。
禅院家的庭院里也有许多咒灵,大多是些没有攻击力的低级咒灵。它们总是安安静静地呆在原地,重复着相似的话语。
藤咲有一次从伪装成路灯的咒灵身下经过,他当时还在想,为什么这盏路灯这么长呢?紧接着,路灯就像毛毛虫一样从灯杆上垂了下来,在地面上恶心地蠕动着。
藤咲的想法是和平相处,但路灯旁的人影并没有这种相似的想法。
第二天晚上,老人并不是站在路灯旁了。
藤咲只移动着自己的眼珠,他的目光顺着下方看去,他甚至不需要往下看多远、多深,只需将眼神稍稍往下,就能对上那个老人的脸。他抬起脸,仰望着两层之隔的藤咲。
那是个脸长得像哈巴狗一样的家伙,有着佛陀一般的长长耳垂,和一堆黄色的龅牙。
为什么要对我露出微笑呢?
是想吃了我吗?
是觉得这栋宿舍楼里只有我好欺负吗?
藤咲冷下脸来,他也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只是一种对他人的无端指责。可一想到自己的无能与不思上进,他就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学院的结界是失效了吗?为什么会放咒灵进来呢?
他触碰着窗玻璃,黑影顺着窗户与沟尺之间的缝隙向下延伸。在它触碰到那个微笑的老人的时候,藤咲感受到了一股刺痛感,像是被咬了一口,像是被刺伤了,总之是这样一般的疼痛。
被骗进惩罚室的时候,藤咲曾经对付过咒灵。但那粗糙的、没什么条理的行为,根本就称不上是咒术师的举动。
藤咲曾经不止一次怀疑过「影舞」有着属于自己的意识,当父亲找上门时,当他面对着成群的咒灵时,「影舞」总是先于他的意识发动攻击。
藤咲心里的暗伤也在刺痛着他,他握紧了自己的双手,黑影也拢紧了对方的身体。可黑影的感觉空荡荡的,就好像什么也没有抓住。
消失了。
逃走了吗?
但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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