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灵溪并不担心被赵文奂发现自己在军营。
主帅营帐向来戒备森严,并非人人可以随意进出,她这个火头军的身份更是低微,压根就没有踏入帅账的可能。
所以,她端着汤刚走到主帐门口,便被守卫士兵拦下。
那士兵高高壮壮,脸色比这个时节的小麦还要暗些,手里握着长枪,打量什么稀罕物件似的,居高临下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游来游去。
阮灵溪一脸困惑,赶忙将手中汤碗递过去,并解释了来意,那士兵接过,进帐前一改刚才探究神色,厉声提醒,“主帅营帐附近,闲人不能逗留,赶紧离开。”
“……”
阮灵溪在心里回了一句“莫名其妙”,脚还是乖乖转了方向。
回去路上,她的步伐快了许多,方才来时,注意力都在营帐的布局上,哪怕那些守军看着自己,她也没太多想,可此刻,不知是不是自己较之前清闲散漫,以至于多心多虑,那些偷偷打量自己的眼神,和主帐门口的士兵有异曲同工之态。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难道身份暴露了?
阮灵溪攥紧拳头,步伐更稳了些,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人动态,方便随时出手。
正巧这时,谢如风迎面走来,阮灵溪松开手,将头埋低,身形佝偻些,做出一副谦顺敬畏的姿态,顺利地与谢如风擦肩而过,之后她悄悄回头,看着谢如风进了帅帐。
赵文奂正卧在塌上休息,眉头微微皱着,很是痛苦。
谢如风走进,鼻尖动了动,不禁跟着皱眉,他很快看到案上的那碗汤。
那汤除了盖子被打开,其他并没有用过的痕迹。
赵文奂并未睁眼,便知来人是谢如风,“快将那汤端走,送汤进来的那小兵,存心想要我的命。”
“这小兵可是好意,帮你掀开盖子晾晾,好让你早点喝上汤,”谢如风顺手将汤盖盖好,“其实,殿下您该怪的是煮汤的人才对。”
闻言,赵文奂睁开眼,嘴角上挂了点笑,片刻后,说:“若要追溯,这汤可是你的手笔。”
谢如风在练箭时,随手命中了只野鸭子,想起赵文奂许久没喝过自己夫人亲手炖的汤,他顿时贴心起来,将野鸭子交与手下,并再三叮嘱,一定要那个又瘦又白的小兵亲自炖煮。
“我是想起在平乐村时,那鸽子汤您喝的甚香。”
“既如此贴心,不如就将这汤赏赐于你,连汤带肉吃干净,一滴都不许剩。”
谢如风吓得连连摆手,赶紧转移话题,“殿下,属下方才这一路过来,可是听见不少兵士私下议论咱们营中那位白净的小兵。”
赵文奂故作正色道:“传令下去,军中再有妄议他人者,军法处置。”
“若依此令,那营中上下怕是人人都要触犯军规了。”谢如风抿唇忍住笑,“殿下,您说,夫人冒险入军营,是不是心里还惦着您?”
赵文奂枕着双手,望着帐顶沉思,想起谢如风前几日跟他所说的,那日在禹州,阮灵溪乔装成男子报名参军,在募兵处面前表演了一场马失前蹄……
以他对灵溪的了解,她那样倔强的人,断然不会主动向他低头,况且,她并不赞同他的大事,又怎么可能短短一月不到,就轻易改变想法,还为此来到军营找他。
她这样做,定然有其他目的。
“怕是惦念着我的命。”赵文奂漫不经心地扔下一句,而后便下了塌。
整理衣裳时,目光落在案上的汤碗上,他无奈叹口气,“等击退北朔,我定要找个好大夫,好好医医灵溪的鼻子。”
谢如风急忙附和点头。
赵文奂掀开帐门,走了出去,站在大帐门口,望着河对岸已经操练了两个日夜的北朔军队。
谢如风跟着出来,站在身旁,同样望着对岸,“虚张声势了这么久,他们也该动手了吧。”
“恐怕就在这两日之间。”赵文奂说。
这几日,他表面对敌人的汹汹之态毫不在意,实际在上下游便于渡河的位置均暗中设了防。
“如风,你猜猜,他们若是突袭,会选择上游,还是下游?”
谢如风不需多想,脱口而出:“上游岸陡流急,大军渡河艰难,且对岸地势开阔,不便隐身,下游水面相对平缓,且渡河后有小山坡方便隐蔽,他们已经在对岸迷惑了我们好几天,只怕精锐主力此时已经悄悄到达了下游。”
赵文奂听后却摇摇头,并不赞同。
“我们与北朔多次交锋,那北朔主将全景眭并非愚钝之辈,他连日刻意造势迷惑我们,我们却始终按兵不动,他定会猜出我们早已看破他的计划,料定我们已知其欲从下游渡河偷袭,如此一来,他必会反其道而行,从我们意想不到之处,暗中奇袭。”
谢如风恍然大悟,“这样一来,上游兵力恐怕会不足。”
“所以,傍晚我会再带五千精锐支援,如风你的任务是守护好大营,别让人抄了家底。”
“殿下放心。”
赵文奂点点头,再抬眼时,瞥见不远处两帐之间,粱崇山提着官袍,迈着急促小步,正朝他们方向走来。
赵文奂眉头一皱,拉过谢如风挡在身前,“如风,交给你了。”
谢如风茫然地看着赵文奂在留下这句话后便朝东边去,“您去哪?”
“本帅饿了,去营灶找点吃的来。”
快到晚饭时间,营灶升起了袅袅炊烟,烟里混合着香甜的米香,风一吹,引得赵文奂胃口大开,恨不能在原地多扒两碗饭。
只是,他心里有牵挂,哪怕腹中空空,可行走的步伐依旧是轻而快的。
主帅忽然踏进炊帐,有如鸾凤落柴门,火头军们个个受宠若惊,倍感意外,见过礼后,都傻站在原地,看稀罕物似的看着赵文奂。
赵文奂一一扫过众人,却没看到想看的那位,只能故作无事地对着灶台案板等物打量。
“都各自去忙吧,本帅就是随便来看看。”
火头军们应声后继续忙碌手上的活,可毕竟营中最高长官在此,一应行事上,都变得束手束脚,颇不自在。
赵文奂对此浑然不觉,他随手从架子上的木盆里拿了个粗面馒头,放在嘴巴里啃着,可能是真的饿了,向来不喜纯粹面食的他,竟觉得今天吃起来格外香。
他在炊帐内慢悠悠地走,东看看,西瞧瞧,偶尔还会随机停在某个火头军旁边看着他们做事。
周围空气忽然变得威压沉肃,那倒霉的火头军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颤抖着手,赶紧将锅里的菜一铲铲盛进大盆后端走。
他这一走,灶边烧火的阮灵溪就彻底暴露在赵文奂的视线里。
她穿着和普通兵士一样的军服,系了个白色围裙,平平无奇的火头军装束,加之头埋的很低,形貌上并不惹眼,只是帐中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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