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灵溪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慌忙道:“不、不是,我是真的饿了。”
这话不假,过了晌午,她就没再吃任何东西,拜完堂后,合卺酒也没来得及饮,他便匆匆离去,期间,云栖虽然给她端来些吃食,可她心里想着事,半点也吃不下。
早知现在会如此饿,她那时无论如何都会硬塞些东西下肚。
赵文奂脸上笑意更深,再次朝她的唇上落下一吻后,对着门口喊:“如风,把刚才在聚仙楼买的吃食拿来。”
谢如风应声拎着食盒进屋,云栖也好奇跟着进来。
赵文奂领完圣旨,从官署离开后,担心她晚上为了等他没吃多少东西,特意绕路去了趟聚仙楼,打包了几样招牌菜。
“清蒸狮子头,酸辣肚丝汤,荷叶饼,蟹黄汤包。”赵文奂一一报上菜名,递给她一双筷子,“尝尝,看看是否合口味。”
浓郁的香气飘的满房间都是,阮灵溪咽了咽口水,接过筷子,夹起蟹黄包咬了一口。
她抬眼瞥了瞥云栖与谢如风,二人都直勾勾望着她,也不知是在等她评价饭菜滋味,还是他们也饿极了。
不过,二人默契相通的神情,看起来倒是般配无比。
想及此,阮灵溪露出一抹浅淡的笑,赵文奂慵懒地坐在旁边,托着腮,满眼宠溺地看着她。
“你们也坐下一起吃吧。”阮灵溪说,吃独食的滋味可不太好。
没等有人应声,赵文奂紧跟着开口,“如风,正好有两匹马,你带云栖去趟聚仙楼,好好吃一顿。”
“额……现在?”谢如风说,“恐怕那聚仙楼这会儿已经快打烊了。”
“那就明日去。”说罢,他对他二人摆了摆手,似乎急着打发他俩出去。
赶走多余的人后,房间里只剩下阮灵溪和赵文奂。
有那么一阵,谁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微妙。
筷子拿在手里,也不如先前那样自然了,阮灵溪抬眼看向赵文奂,正对上他那灼热的目光。
二人眸光皆动了动,阮灵溪继续低头吃东西,赵文奂从旁边拿过酒壶,又拿来两个酒杯,将里面一一斟满酒。
他递给阮灵溪一杯,“愿不愿意,陪我喝了这杯交杯酒?”阮灵溪看着酒,笑说:“既然已拜了堂,难道还会差这杯酒?”话落,她伸手接过酒。
红烛摇曳,两人手臂交缠着,一同饮尽杯中酒。
放下酒杯,阮灵溪觉得,到了彼此挑明身份,坦诚相对的时候了。
“石凌,”名字刚出口,阮灵溪很快改口,“赵文奂。”
赵文奂并不惊讶,从傍晚与谢如风谈话时被她偷听,他便知,无需自己主动相告,灵溪自会寻得他的真实姓名。
他深深地看着她,认真地说:“叫我文奂。”
赵文奂的反应,阮灵溪也不觉得奇怪,他是一个心性沉稳,处变不惊的人,她在偷听时漏了马脚,他自然会料想到其中结果。
“文奂,”阮灵溪轻声说,她还不太适应这个名字,“你可知我曾经身份?”
“拿人钱财,替人取命。”赵文奂随口说道,就好像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小事。
他知道她的顾虑,继续说:“灵溪,你的过去我早已清楚,既选择与你成亲,便说明我不会计较,不会在意,你无需暗自纠结。”
阮灵溪呆呆地看着他,一时之间,竟不知是惊愕,还是感动。
赵文奂站起身,在屋内缓缓踱步,并道出自己的身世。
与阮灵溪所知的不差,他是先皇第六子,当今陛下弟弟,曾受封凌王,因被远放禹州,两人才得以相识。
“我的身份你都知道了,”赵文奂转过身,目光沉肃地看着她,“但你可知,若论手上鲜血,我沾染的比你多,明着杀的,暗着杀的,只要我想,均在我一念之间。”
阮灵溪放下筷子,同样沉沉地看着他,她有些看不懂他了。
“你为何要杀他们?”
“生在皇家,身不由己。”
轻描淡写的两个词里,包含了多少狠决算计。
阮灵溪站起身,走到他身旁,“所以你表面装得淡泊无争,不问世事,背地里对那些人狠戾果决,毫不留情。”
她用词严重,可赵文奂却只是轻轻一笑,没有否认,那便是默认了。
阮灵溪沉默了,这还是别人口中那个淡泊随性、不问纷争的凌王吗?
“好了,”见她凝眉不展,赵文奂一改先前的沉重话题,笑着问:“吃完了?”
阮灵溪点头,“嗯。”
“既如此,那便该办正事了。”
“正、正事?”阮灵溪低着头,后退半步。
赵文奂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她横着抱入怀中,而后轻轻放到床上。
阮灵溪屏息坐在床上,看着他在面前宽衣解带,她表面努力装作不以为意,心底早已慌成一团。
直至只剩一层素色里衣覆身,她眨了几下眼,一时不知该看向何处。
赵文奂反而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解衣的动作更加肆意张扬。
上衣脱去后,那匀称紧实的身形便坦荡荡地暴露在她面前。
他的肤色是浅玉般的白,与之违和的,是嵌于其上的,多处大小不一的旧疤,最为明显的,是腹部上两道几近交叠的七八寸长的大疤,一侧手臂上,还有一道稍短,愈合不久的新疤。
手臂上的疤,阮灵溪曾亲眼所见,是前不久被刺杀留下的,至于其他,她猜测,应是他昔日戍边征战所致。
每一道疤,都是实打实的伤痛,是在她不曾参与的过往里,九死一生的证明。
想极此,阮灵溪的心里涌起一股滞涩的动容,她垂下眼睫,并下意识抬手捂住左侧胸口,后知后觉中,她才想起,自己那里也有一道剑韧宽度的疤。
“灵溪。”
闻声,阮灵溪抬眼。
赵文奂闲散地举起手里衣裳,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她,语气玩味,“你的衣裳,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前一刻,阮灵溪还在为他暗自戚然,后一刻,便被撩的面红耳赤。
她慌忙避开他的目光,手紧紧攥紧衣角,心里又羞又恼,睫毛颤动两下后,心想着绝不让他这么容易得逞。
见她不语,赵文奂随手将衣服搭在床边衣架上,“看来是要我帮你了。”
阮灵溪神色微沉,不待他近身,便猛地抬手扣住他脖颈,接着一转,反而将他重重压倒在床。
她跨坐在他身上,傲气十足地挑衅,“你忘了我从前的身份,就不怕我一时起意,亲手杀了你?”
“我可是你夫君,”赵文奂闲适地躺着,全然不把她当回事,“你舍得杀我?”
阮灵溪轻哼一声,“那有什么舍不得。”话落,她的眉眼中闪过一丝冷俏的杀意,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忽然用力收紧。
脖颈受压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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