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号房是修珩和程轩。
程轩大步迈着,劳苦的事都得自己做。
功劳高不高不晓得,总之有身边这个主也是够呛。
他换完纸尿裤有声地长叹一口:“哎~~~”
“也就我这么善解人意吧,顾着指挥官你那洁癖的臭毛病,把活全揽给自己了。除了我谁愿意跟你一队?”
他把奶粉倒进瓶里,手腕晃了晃,“你跟弥嫣在实习生房间那会儿她没嫌弃你吧?不过这么久她也该看出来了,你就这么个人。”
他一边说一边把奶瓶喂给病床上的男人:“兄弟别介意,我这手没多干净,刚给你过了一遍屎尿。”
他低头看了一眼:“不过你挺干爽的,没吃东西饿的啥也排不出来是吧?不要紧,我这不就来喂你了——”
奶嘴塞进去。
液面迅速下降。
程轩一愣,笑了一声:“呵,你生吞啊?”
正站在床尾的修珩手里拿着病历本,眉头极淡地蹙了一下。
他目光向前搭过去,眼底压着一股不明显的躁。
程轩后脑勺像长了眼睛似的,嘴里的话立刻转了方向:“咱别怕他,他这人就这样,最会用眼神杀人了...咱们小声吃咱们的。”
他说着话,又换了水瓶。
“说来也怪哈——”
程轩偏过头,目光和修珩的视线在半空碰了一下:“最近看指挥官倒是顺眼了些。”
修珩没接话。
默默垂下眼,把目光收回到病历本上。
【姓名】:口口
【性别】:男
【编号】:04
【来源】:朝阳孤儿院
【年龄】:四岁
【归属者】:副院长
【不良反应】:双上肢重度压迫性溃疡伴软组织坏死
时间:6月1号
又翻了几页,发现记录频率都是固定的半月。
一直到11月1号。
修珩的指尖搭在右下角,目光停在11月1号记录时间的位置顿了一秒,再次翻页。
11月5号。
再翻。
11月7号。
彼时修珩还不知道,这个记录时间的排列和三号房的时间一致。
都在11月上旬出现了三天异常密集的记录,然后恢复常态。
他目光又在【不良反应】那项多看了一会。
双上肢重度压迫性溃疡伴软组织坏死......
长期受压,缺血缺氧,引发坏死。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很久前的一个场景。
【“他怎么样?”
“问题不大,你们的恢复能力都不错,目前看恢复程度应该晚上就能醒。”】
那是周延鑫伤的最终的一次,但因为圭骨的关系,几人从小到大受伤恢复的速度都极快。
所以那次韩允拖着周延鑫回来时着实把修珩吓了一跳。
当时医生说如果按照最一开始送过来检查的阶段,他的情况应该是压迫性溃疡伴软组织坏死,通常是长期持续外力压迫导致过度缺氧缺血,从而引发的坏死,是一种很严重的损伤。
估摸着是被什么重物压到了。
但后面看周延鑫的情况很快便好转了。
...
修珩轻轻眨了一下眼睛,把病历本翻到后面。
一直到12月底,记录都是半月一次的稳定频率。
他合上病历本,抬眼的瞬间,眼底那一点锐利还没来得及散尽。
程轩正好回头,看见他脸上的神色,身形明显往后撤了半步:“你干嘛呢?吓我一跳。”
他拍了拍胸口:“不会就因为我说你几句坏话,你就在背后要用眼神杀我吧?”
修珩垂下眼,眼底的情绪松散开,再抬起时已经重新归于平静。
他把病历本递给程轩:“我们去下一个房间。”
“嘛呀,我还没看完呢——”
程轩接过病历本,低头翻了两页,抬头时修珩已经往外走了:“我滴妈,你急什么啊?喂……等我一下。”
*
门口,张和言和周密正好从一号房出来,四人在走廊里碰了个正着,往五号房走去。
五号房里是个男孩,程轩和修珩留下来。
但程轩刚踏进去还没站稳,修珩已经走到床尾抽走了病历本,转身便往门口走了。
“指挥官大人——”程轩在后面扬声喊:“您老是一点活不干是吧?”
修珩已经走到门口了,步子没停,只侧了一下脸:“你做不好?”
“……”
程轩张了张嘴,摆摆手,像是把所有话都咽回去了:“走走走,赶紧走,别让我看见你。刚觉得你有点顺眼你就搞这出,真是蹬鼻子上脸。”
“我跟你和颜悦色什么啊我,我真是犯贱。”
不一会,修珩来到六号房门口。
正好见到张和言和周密在里面忙着。
他敲了两下门,对回过头的两人说道:“打扰了,我来拿下病历本。”
周密直起身,从床尾抽出病历本递过去。
张和言追声说:“我们还没看。”
修珩接过来:“七号房集合,挨个传着看。不急。”
人到走廊听着脚步声往后瞧了一眼。
身后走过来二号房和三号房的四个人。
弥嫣最先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欸,六号房这么快弄完了?”
结果来到他面前,顺着他的肩侧往里望了一眼,正好和里面的周密对上了视线。
弥嫣:“?”
修珩看着身边四个人道:“跟我来。”
*
所有人都围在七号房门口,病历本在几双手之间传递着。
五号房。
【姓名】:口口
【性别】:男
【编号】:05
【来源】:朝阳孤儿院
【年龄】:两岁
【归属者】:副院长
【不良反应】:高热、尖锐性爆鸣、脑功能障碍因为年龄问题待检
六号房。
【姓名】:口口
【性别】:男
【编号】:06
【来源】:朝阳孤儿院
【年龄】:四岁
【归属者】:主治医师
【不良反应】:全身多处应力性骨折
五六号房的记录时间和三四号房一致重合,且都只有单一的不良反应。
一二号房的记录时间有重叠但并非全部——
像是一号房中途被划成了重点关注对象,才多了那些高频记录。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这些只有几岁病人的归属者信息和二楼医生们信息一致。
他们收养了自己的患者?
弥嫣自认为不在这些风暴当中,没有从小收养自己的安全局高层,没有一起生活着的队友伙伴。
所以看问题更加客观。
她一直没有停止对局里的猜忌,也没有因为韩允提到的年龄问题就不怀疑这些孩子展现出的和他们几人的关联性。
但是这要如何验证,让他们去做全身体检?
还有。
这些所谓的不良反应可以说单拿出来每一条都是致命的...这些孩子年龄不过几岁,免疫力不高,怎么可能带着这要命的病还能活下来。
她心里叹了口气,本来以为从这个叛徒视角看看局里有哪些肮脏勾当,她可以借此收集证据。
彼时弥嫣的想法还停留的比较天真,她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多大的一张网,以为安全局全身只有几块坏肉,剔除就可以回归正轨。
周延鑫举着五号房的病历本,目光从纸面上抬起来,落在修珩脸上。
“这个‘因年龄问题待检’...是说这孩子太小不好检查?”
修珩点了下头:“有可能。但01已经确认了脑功能障碍,可以反推05确实也有这方面不良反应。”
“10月1号以后,01不再标注预清理,观察记录频率明显提高。也是从那时起,她开始陆续出现其他房间病人的不良反应。这些记录时间未必只是记录——可能和用药有关,也可能医生们还做了别的什么。”
弥嫣扫了一眼七号房:“这个房间好像没有病历本。”
程轩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闭着眼的男人:“不止没有病历本,你们看他眼睛上连白布都没有。”
韩允说:“这个病人信息不明朗。前六个房间的病人都有对应药物。”
周密沉默了两秒:“那药应该不是治病的吧。”
房间内一时沉寂下来。
黄凯像是终于忍不住了:“我们有必要讨论这么多吗?重点不应该是按实习生守则把药换了么?这才是通过这个世界的关键吧。”
张和言:“药的用量没有提...各个房间确实有注射针管,但真的要一桶全打进去?”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天花板上。
黄凯猛地抬头:“什么声音?”
周密:“...像是楼上。”
修珩看了韩允和周延鑫一眼:“你们去二楼看看。”
又转向剩下的人:“我们先给六号房的病人打一针药剂试试。”
黄凯扯开六号房医用针筒的包装袋,忽然想起什么:“我没戴手套也没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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