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听闻沈熹落水,自然是心中着急,却也对他落水的危急有什么真切的实感。眼见为实,沈确见到沈熹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模样,这才彻底慌了神。
皇兄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如今却为何如此狼狈不堪地在床榻上喘息。一旁的魏进忠一直跪着,听闻信王前来也并未行礼,看上去已是失了魂魄,还是沈熹身旁侍奉的宫人说起:“魏公公心中难安,自皇上回宫后便一直跪在床边”。
又在这儿逢场作戏,沈确眼神凛然投向魏进忠。今日沈熹落水之事与魏进忠脱不了干系,西苑游船是他着人准备,划船的又是他手下的太监,若真要开罪,他在责难逃,因此才在此演这出主仆情深。
他懊悔自己为何如此大意,今日宴会他本该陪同,若是他同去了西苑,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只是事后懊悔已无意义,他忙去见过太医,却见太医院一干人等都乌泱泱地跪在乾清宫内,正被张皇后训斥。
张皇后一向温和仁慈,最没有脾气,更是从未露出过这般愤怒的神色,沈确心中一震,深觉沈熹的病情只怕比看起来还要糟糕。
“什么叫回天乏术!皇上他不过是寻常落水,你们连这点溺水之症都束手无策,还好意思身列太医院之中?”
宫中最和颜悦色的娘娘发了怒,一众太医自然知道事情轻重,此刻都战战兢兢,跪伏在地一言不发。
见信王已至,张皇后的面上显出一丝希望,紧绷的悲痛却更加难忍,转过头去落下泪来。贤妃在一旁默不作声,见状忙上前扶过张皇后,宽慰着领她到偏殿稍作休息。
乾清宫的情形沈确看在眼里,皇上落水,后宫已全然乱作一团。这般混乱自然也不能怪罪张皇后,她是沈熹的结发妻子,二人情深相伴,若是沈熹出了事,只怕她也活不成,更何况主持后宫了。如今有贤妃在一旁帮衬着,宫中虽乱,却不至于危险,应是不必担心有歹人再对皇上下手。
沈确清了清嗓子,对面前跪着的一干人等问话,才知沈熹溺水后,虽被小太监救了起来,可回宫路上处置不当,既受寒又受惊,再加上他先天不足,本就身体虚弱,只怕此番会受溺成病,此后久久地缠绵病榻,无力朝政。
无力朝政,这便是魏进忠想要的吗。沈确幽深的双眼锁住龙床一旁的魏进忠,叫人提了他去侧殿问话。
贤妃正在侧殿宽慰着张皇后,后者哭声渐止,却听得三两个锦衣卫将魏进忠拖了进来,不免一惊。
沈确紧随其后,寻了张椅子坐下,直截了当地问魏进忠:“今日与皇上同乘一船的小太监在何处?”
魏进忠才被人不顾三七二十一地提了过来,模样狼狈,面上满是委屈:“那两个划船的小太监,船倾翻之后落水,已然溺亡。”
张皇后听得那二人溺亡,又扭过头去,靠着贤妃的手臂哭了起来,想来是十分后怕。
贤妃却听出了蹊跷:“为皇上划船的那两太监,竟都不通水性?”
魏进忠沉默不语,似是默认。沈确的脸色越发阴沉,死死地盯着魏进忠,恨不得生啖其肉。
“怎的偏偏皇上的船去了水深之处,又在那水深之处遇了风波?皇上落水时,魏公公在何处?”沈确冷声问道。
“臣乘坐的船离皇上不远,原以为能护着皇上周全,可突然狂风大作,这才将船掀翻了。”魏进忠将船翻之事撇得一干二净,“皇上落水后,臣想下水去救皇上,可游了没多远便体力不支,险些栽倒在湖中。”
魏进忠说着,还凄凄切切地哭了起来,不知是为自己无能救不了皇上愧疚,还是因今日的意外而心惊难过。
“你们两艘船一同游湖,偏偏皇上那艘出了问题,你倒是安然无恙,既人也不是你救的,如今在此假模假式什么!”张皇后见其装模作样地装哀痛,气不打一处来,将案上的杯盏直直地朝魏进忠掷了过去。
张皇后的杯盏只是一时气急胡乱掷的,却掷得奇准,直接砸在了魏进忠的额角,霎那间鲜血直流。他吃痛地捂上额角,却摸到了一手温热的鲜血,连连讨饶求皇后饶命。张皇后虽也为他满头的鲜血心惊,嘴上却不愿谅解半分。
还是沈确出面,叫人将魏进忠拖下去由太医包扎,医治后看押起来另行处置。魏进忠捂着额头被人提了下去,看向张皇后的眼神多了几丝阴冷。
“皇上醒了!皇上醒了!”
寝殿传来小太监的高声呼喊,侧殿的人连忙往沈熹的床边跑去,只见沈熹幽幽醒转,本就清瘦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眼神无力,嘴唇嚅动着,像是要说什么。
张皇后忙将耳朵凑到他唇边,仔细地听着他要说什么话,随后她意会地点点头,站起了身来。
“除了贤妃与信王,其他人等一概退下。”
张皇后母仪天下的姿态,威严不容冒犯,众人齐声言退,顷刻间殿中便空了下来。
“子实,你说。”张皇后握住沈熹的手,眼中已噙满泪水。好好的一个人出宫,回来便成了落水昏迷的模样,叫她如何不心惊。
沈熹努力回握了她的手,艰难地开口:“若我病逝,你要帮我传旨拥立信王即位。”
听他交代这些身后事,张皇后即刻落下两行清泪,连连摇头:“子实,你没事,你只是落水,很快就好了。”
沈熹哀伤地看着她,虽未落泪,却也因自己差点与众人天人永隔而悲伤不已。
一旁的沈确不再沉默,上前道:“皇兄,你千秋鼎盛,不要说这般糊涂话,你知道我对皇位从来没有想法。”
沈熹的目光从张皇后脸上,转移到沈确身上,向他抬了抬手,示意他走近些。
张皇后起了身,给他们兄弟俩说话的空间,退到一旁与贤妃站在一处,贤妃见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也是心生不忍,一边掏出手帕为她拭泪,一边轻拍她的背。
“沈确,我知道你性子纯直,无心纷争,可若我真出事,你必须替我接下大梁江山。”沈熹气息微弱,咬字却格外清楚。
“皇兄,我今日本是要去提亲的。”沈确没有接他的话头,忽的说起旁的事,沈熹却明白他的意思。
沈熹明白沈确的想法,辅佐郡王,远离朝堂纷争,迎娶意中人,过上简单幸福的生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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