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时沈确虽困乏不已,发出的命令却不是随意为之。
刘若愚招供了不少,先帝崩逝的真相只是其一,在赵景明的严刑拷打之下,他吐了个干干净净,将魏进忠手底下的心腹五虎五彪及他们犯了哪些事一一抖落了出来。先帝的事属于皇家秘辛,自然是过不了明面了,但这五虎五彪倒是值得一审。
只是由谁来审这十人也是有讲究,沈确本来不知道由谁主审能让此事发挥出最大的作用,陈宝的名单倒是给他提了醒。
刑部尚书苏迁、都察院左都御史曹文都是朝中正二品的高官,他们隐蔽极深,竟瞒过了宁昱德的眼。
刑部专职大梁的司法和刑狱,而都御史职专纠劾百司,辩明是非,提督各道,为天子耳目风纪之司,如今却都出了个身为阉党的头目,何其荒谬。
沈确安排苏迁与曹文审理五虎五彪之案,便是要看看这阉党审阉党,能审出怎么一出好戏。如今局势分明,这二人又官职甚重,他们若是公平审理,沈确并不介意再留他们几年将功赎罪,可若是他们一条道走到黑,也勿言他没有给过他们机会。
结果不尽如人意,苏迁与曹文看似秉公执法,却仍是偏帮阉党。这十人除了贪污枉法,还有杀人等恶行,他们却只是判了三人入狱,七人罢官。
大梁从来没有如此轻判的先例,沈确第一次知道在这些恬不知耻的阉党面前,大梁律法竟是笑话。
若是寻常百姓,致人身亡,斩;伤而未死,绞;谋而未动,杖。至于从犯,重至绞刑个、流放,轻至杖刑、入狱。
律法如此,判决却非如此。此案中杀人的三人只是入狱,竟比寻常的从犯判得还轻,而免官的七人更是毫发无伤,功成身退。
沈确得知了苏、曹二人的判决,不觉冷笑,大梁便是有这些人身居高位却徇私护短,这才使得吏治污浊,蛇鼠一窝。
他虽愤懑,语气却不带一丝感情:“传令下去,刑部尚书苏迁、都察院左都御史曹文,斩。”
冯玉听得皇上一声“斩”,身子一震,忙应下出殿传旨。
涉案的十人尚未正式判决,审案的两位正二品高官却直接被判了斩首之刑,朝中诸人听得皇上如此杀伐果决,不由地都心中一寒,越发觉得皇上狠决,半点得罪不得。
主审的二人虽斩,案子却仍需审下去,沈确继而下令由内阁首辅周青主审,又着太师宁昱德在旁监审。
宁昱德接到圣意便明白了皇上的用意。阉党审阉党已得出不可行,既然阉党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让清流审阉党。周青身为清流之首,受阉党掣肘已久,就算不为自己,为了清流一派的旧仇,也会趁此机会清查,对阉党赶尽杀绝。
至于宁昱德,便是以皇上与帝党的立场监视清流调查阉党的全程,防止清流为了私欲或党争,攻击政敌,强加罪名。
周青得了皇上调查阉党的命令,心想终于到了报仇雪恨的时机,只是尚不清楚皇上希望他将此案办到如何力度。既揣测不出圣意,决断便有些难做,判得太清说不定会沦落到苏、曹二人一般身首异处的地步,若是判得太重,又有党争之嫌,如此为难间,周青做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士大夫最懂中庸,办事也是留有余地,不温不火。沈确看着周青呈上来的判决,心中并不是滋味。
这朝中不是官官相护便是迂回做人,竟没有一个敢大刀阔斧办实事的。
沈确问起宁昱德的意思,宁昱德只道:“周阁老面面俱到。”
为官这么多年,周青处事自然圆滑揪不出错处,宁昱德对他的评价并不错,只是沈确不满意:“宁太师以为应当如何判决?”
“微臣不敢断言。”宁昱德答道,“只是以微臣对皇上的了解,对这十人只怕是恨之入骨,将欲诛之。”
这并不是宁昱德凭着对沈确的了解妄加猜测,而是他没有忘记沈确之前说的“斩草除根”、“有一百杀一百,有一万杀一万”此类的言论,故而相信他诛灭阉党的决心。
沈确点了点头,宁昱德猜中了他的意思,这十人在魏进忠手下为虎作伥,是阉党的核心人物。他们若是不杀,又谈何清算阉党。
他心中已有成算,但仍是对宁昱德一笑,问道:“宁太师不会觉得朕这般做太过狠决?都说穷寇莫追,若是将阉党赶尽杀绝,是否会给他们反扑的决心?”
“阉党气数已尽,微臣看不出他们有任何反扑的机会,只是穷寇莫追,话虽说得没错,只是眼下清算才刚刚开始,正是杀一儆百的时候,实在算不得穷寇。”宁昱德分析道。
宁昱德一番话说得沈确安心,他深以为然,旋即向周青下了令。
周青收到圣意,将涉案十人全部处以斩刑。除此之外,皇上还命他与新上任的刑部尚书孙琰继续清查朝中阉党,仍是由太师宁昱德监审。
皇上说杀,那自然要杀。周青虽惊讶于皇上斩尽杀绝的雷霆手段,心中却也是快意,立即安排下去将十个阉狗送上刑场。
另一头,温弘载也终于从江南传来了好消息,他收集魏进忠的罪状收获颇丰,目前已到了收尾阶段,不日便可以清算魏进忠。
阉党节节败退,沈确在朝堂上打了胜仗自然高兴,饶是他多喜怒不形于色,眉宇间也是一派舒展之意。
魏进忠被陈宝摆了一道,他手下隐蔽已久的苏迁与曹文均已被揪出诛杀,如此损兵折将,他对陈宝恨得咬牙切齿,坐等着看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陈宝的处境的确艰难,他虽帮助皇上铲除了苏、曹两个身居高位的阉党,却如他所想,轻而易举地便被皇上查出了他曾前往魏府一事。
此事非比寻常,沈确得知便前往清辉殿找李徽月说明,到了殿门口才意识到午后她应当是在寿康宫才是。
待沈确到了寿康宫,陈宝侍立在殿外,见了圣驾忙进去通传,却被冯玉拦住。沈确径直进了殿内,冯玉则与陈宝一道等在殿外。
陈宝总觉得冯玉瞧他的眼神带着探寻与监视,心中有些不自在,但碍于冯玉的身份也不好说什么。
李徽月正解着账本的疑难,一筹莫展地挠着头,杜青眉倒是气定神闲,悠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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