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几人服侍南宫蘋吃了中饭,见她乏乏的,也已几天没出院子走动,嬷嬷就劝她:“娘子不若去宋姨娘处走走?她昨日还请了娘子的,只是娘子做那丸药费功夫不肯去呢。”
南宫蘋思忖了片刻,想着自己确是好久没去春曦院了,遂回房里窗边案几上拿了两支白玉瓷瓶,揣在袖兜里跑出院子,红菱兰月忙跟上。
经过蘅逸轩,南宫蘋不觉顿了顿脚步,又微微叹气。
实际上她做了好些丸药,都是安神的,本就是给王爷做的,可现在,如何送去给他呢,此前她已立过约发过誓不去打扰他,怎能食言而肥,那她就不能去了,遂只在蘅逸轩那垂花拱门前徘徊了一会儿,之后便带着红菱兰月去了宋芙蓉住的春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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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柏正喂鱼,冷不防察觉身后忽的站了个人,他一吓,鱼食全给洒了,待回身,见是主子,忙又勾了勾腰,干着嗓笑说:“王爷怎出来了?大热天的,您屋里凉快不好嘛……”
慕淮之负手而立,看那池中鱼儿游来游去,漫不经心问那范柏:“可有人来过?”
范柏纳闷,想了想自己方才见过哪些人,无非是些来领东西的婆子和各姨娘院里来送王爷东西的几个大丫鬟。
这些姨娘有样学样,见那南宫姨娘常常往蘅逸轩跑送什么东西,遂都学了去,只是王爷铁石心肠,不让进来,遂那些姨娘的大丫头只好都送他手里,再由他转交给王爷。
他们王爷最不喜那些女子脂粉气了,偏偏这些姨娘总是身上熏得香香的,香过头来就不好闻了,王爷一闻那些东西就不爽利,遂让他都扔了去,还吩咐他今后收了来可自行处置,不必送到跟前。
方才他搁这儿喂鱼,濯沐院的令姨娘来过,送了一碟亲自做的藕粉桂糖糕给王爷吃,然后是风荷园的秦姨娘,这秦姨娘送了只香囊来,里边也不知放了多少香料,熏死个人,他都受不了,何况王爷。
接着又几个姨娘派了身边丫鬟来送什么水晶糕马蹄糕的,之后吴管家来送库房账本和一些官员投递到府上求门路的禀贴,又有几个管事婆子来支取钥匙开库房拿东西。
过了一遍脑,范柏恭敬答:“没人来啊。您这儿……哪个姨娘敢擅闯啊,除了槐香院那位,那位倒也好些日子没来了……不过小的方才倒是看见南宫姨娘往春曦院方向去了。”
范柏才说完,发现他家主子的脸色有些怪,又不像生气,也不像动怒。
他也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不过少说少错,便讪讪住了口没再说,忙叫了几个丫鬟去把刚刚收上来的那些姨娘送的点心拿来。
“这是令姨娘送的藕粉桂糖糕,这是林姨娘送的马蹄糕,这是周姨娘送的水晶糕,这是杨姨娘送的杏仁酥……”
接连介绍完几个姨娘送的各色糕点,范柏口都干了,又接着说:“这是秦姨娘送来的香囊。”
慕淮之本是伸手过来要接这香囊的,一听是出自秦姨娘的手,立马又将手收回去,说:“一应糕点都赏人,这香囊赏你。”
范柏哭笑不得,说:“主子又作弄我,我一个男子用这香囊做甚,带出去人家少不得说我一句浪荡登徒子,我可不要这个。”
慕淮之:“不要你收这么勤快?”
“……”
范柏知道主子这会儿不太称心,也不敢再多嘴,只好勉为其难收下那些东西,糕点他自己各色尝了一两块,其余拿来赏了那些婆子,至于秦姨娘做的那些红红绿绿的香囊,他嫌熏得慌,随手扔给后门上的小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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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几日,王府闭了斋戒,范柏也派人放了话下去,令府上各院的姨娘们不必再拘着如此清简,该穿得喜庆些,也可弹琴奏乐吹笛什么的。
因这几日王爷斋戒,遂府上的姨娘们都跟着一起吃斋念佛起来,出行也穿得素净,连头花珠钗都不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府上出啥事儿呢。
因此斋戒一过,王爷的奶母梁嬷嬷便和吴管家商议,要请戏班子进府里来演一演,一来王爷的生辰快到了,往年总是请戏班子进来唱一唱的,今年自然也不例外,二来,京中灾民也都一批一批回乡安居乐业去了,近来京中难得又太平,遂该庆贺庆贺。
吴管家一听这也可行,何况王爷的生辰也就还有半月多了,可以现在就备下戏班子,到时候便可省去许多繁琐。
因此这日正午,吴管家吃过中饭就来蘅逸轩找范柏商量。
范柏一听要请戏班子,也很乐意,就对吴管家说:“往年王爷的生辰如何操办今年就如何办吧,不必想什么新奇的,王爷也不爱这么闹,就请戏班子进来唱唱,再让厨房做些王爷素日里爱吃的就成。”
吴庸道:“照这么说,今年就不请客不摆席了?”
范柏:“去年也没摆,王爷不喜闹,就这样吧,我昨日也探了探王爷口风,王爷的意思是不必大操大办,那些个客人也都谢绝了,自然,送礼的人肯定不少,您就让小的们将送来的礼一并收进库房放着就成,那些人无非就是求门路想寻些好处来的,若有求的事儿难办的,他自然会送贵重的礼来,介时您留意着,若谁送的礼重了,知会我一声,我去请示王爷,王爷若肯见那人,就日后安排个时间见一见也就得了。”
吴管家应下,忙去张罗一应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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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慕淮之生辰这日,摄政王府门前车马不绝,都是上赶着来送礼巴结的。
吴管家早已安排了人手接应,虽说今年王爷不请客不摆席,可送礼的人还是络绎不绝,照理说有客来,虽不吃饭,定是要请喝一喝茶的,何况来送礼的都是些有门道又有些家世的,若连茶都不请吃,说出去着实不好听。
虽他们王爷不爱弄这些虚礼,但吴管家面面俱到,因此什么都已安排好了下去,就算不请客吃饭,也不算无礼,旁人也不好说什么,也都知道摄政王的脾性,自然更不敢多说。
那些被各家主子遣了送礼来的仆从小厮,都被请进王府园子里一处偏厅里喝茶,这会儿子园子里又有唱戏的,因此十分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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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香院里,主仆几人这几日都懒待出门,只让两个小丫头出门买了些新奇玩意儿来逗南宫蘋开心,可竟也是没什么效果。
孙嬷嬷一早就听说王爷今日生辰,虽不大操大办,可送礼的人络绎不绝,那些姨娘也不例外,她打听到,各院姨娘都有送礼的,独她们娘子不上心,成天待屋子里做什么丸药,孙嬷嬷急得不行。
孙嬷嬷关了房门,悄悄走到南宫蘋身后,静待了会儿,才有意无意地说道:“外边今日好生热闹,娘子不出去走走吗?”
南宫蘋正用药杵捣东西呢,听了这话手一顿,然后又捣鼓起来。
孙嬷嬷上前看了眼那碗里的药末儿,说:“哎呦可别捣了,都成碎末儿齑粉了,还不能用?”
南宫蘋只好停下手,起身去木架子上拿了只白玉瓷瓶来,拧开盖儿,洒了瓶子里的粉末进那碗里,混合一通后添了些前日收集的露水搅拌成泥状,她去净了手,然后坐下来安安静静地捏丸药。
孙嬷嬷见她也不好奇外边那热闹景象,想说些话,又不知该如何说,这王爷又不来,都一个月了,她一个嬷嬷就是再傻也明白了些事儿,遂就不好再劝了,只好出去探口风。
走到前厅,刚好梁嬷嬷也在,见她来,忙过来笑着请她吃茶。
“你家娘子怎不见?今日王爷生辰,你们槐香院竟没礼送么?回头我和王爷说一声,扣了你们院下个月的例银!”
梁嬷嬷打趣完,亲自捧了一盏茶给孙嬷嬷。
孙嬷嬷忙接过来赔笑道:“不知这些贵客都打哪儿来,我们又该送什么礼呢?我们娘子一向不懂这些,专爱做什么丸药香囊的,因此领的例银都用来买药材了,竟没剩什么银两买别的……”
梁嬷嬷也知道槐香院现在是什么情况,王爷如今已不去了,虽每月例银没少,槐香院和濯沐院一样,每月有二十两例银,也算独一份了,别的院每月不过五两银子,濯沐院那位也就算了,无非沾了前人的光,至于槐香院……说到底也是沾了前人的光。
梁嬷嬷哪里不知,槐香院的确是王府头一个受王爷青眼的,可要说槐香院得宠,王爷这一个月竟又不曾去过,虽王爷也不去别的院,也着实有些奇怪了。
当初她就是偶然得见南宫府的三小姐那般可人模样,命人去南宫府筹划了一番,这才有了南宫蘋入王府一说,如今竟好似又没了指望。
梁嬷嬷叹气,总不能看着王爷就这么一直自个儿过下去吧?
梁嬷嬷正自己又叹气又头疼呢,范柏身边的小厮忽过来报说:“方才敦亲王、宜亲王、安平郡王、和顺郡王、明豫郡王、嘉豫郡王、东安郡王、南义郡王、西渭郡王九位王爷,并镇国公、靖国公、忠勇侯、昌明侯、玉明侯、抚顺伯、康宁伯、平安伯八家,都差人持名贴送了寿礼来,小的已回明了吴管家知悉,现那些礼都已收进库房放着,礼单也一齐写好归在库房账目上,就等王爷过目。”
梁嬷嬷道:“哪里需劳烦王爷亲自来,只让范柏和吴管家清点就行,你去告诉那几个婆子,让她们仔细打点,备下领谢的名贴和回礼,一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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