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庙宇大门,占据视野大半的,是正中央半人高的白瓷雕塑。两侧布置呈深绿色,并不起眼。
和先前见过的不同,雕塑表面的白瓷光滑洁白,像刚刚从火焰中淬炼出来,通体散发着圣洁光芒,照亮一方黑暗狭窄的神龛。
应宴抬起眼看过去,心中的推测落到实处。
菏泽部落虔诚供奉的母神,确实就是白瓷雕塑。
只不过更小,也更“干净”些……
她皱起眉,心中泛起疑惑。
白瓷雕塑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神性,更近似于万家庄未被污染的庇护神。
然而,村民的贪欲腐蚀了庇护他们的神。
可白瓷雕塑堕化成诡,又是因为什么呢?
对面的母神雕塑静静等待,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祂的身躯被鲜红绸缎包裹着,边沿用金线勾勒出石榴图纹。
粗糙原始中,透出真挚和朴素。
应宴只思考片刻,就收起思绪,专注当下。
她道:“母神大人,恳请您降下恩惠,阻断菏泽部落与外界相通的道路。”
菏泽部落三面环湖,另一面的山谷狭小,想要通行很不容易。
只要收起横跨湖面的桥索,就能短暂获得和平。
当然,这不是长久之计,仅仅适用于当下。
母神雕塑矗立在神龛里,侧脸沉浸在黑暗中,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四面八方却响起年轻柔和的女性嗓音。
“想法不错,但今年我已收取供奉,降下福泽。”
“按照和诸神的约定,不能再偏帮菏泽。”
神明无法施以援手,只能依赖自己。
这就是菏泽部落选择和亲的原因吗?
应宴唇线抿直,手指摸了摸手腕的鸡血石手链,说道:“我可以”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
大祭司摘下幕篱,撩开衣摆,恭恭敬敬行了跪拜礼。
铅灰色的琉璃眼眸亮着火焰,衬得浅色的眸光鲜活炽热:“此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
“吾神,我愿奉上剩余的寿元,只求您能开恩,帮菏泽部落度过这一次的劫难。”
转头对着应宴,态度显然没有那么好了,嫌弃中带着一丝欣赏。
大祭司道:“你最好认真点,干出一番大事业来,不要让我的牺牲变得一文不值!”
母神雕塑迟迟没有回答。
即使没有表情,也能让人看出祂的迟疑。
溺爱孩子的长辈就是这样。
考虑得太多,反而瞻前顾后,无法抉择。
被两次抢白,应宴情绪仍然很稳定。
她没和大祭司那样行礼,抬起头,注视着母神雕塑,拿出辛苦大半天的成果,说道:
“请母神看看我做的策划案,保证明年收入能翻倍,供奉自然也会翻倍……”
应宴面不改色开始画大饼,然后提出先预支几年的“福泽”。
再扣道德高帽,故作疑惑说:“母神如此仁厚,其他的神明大人想必都宽宏大量,不会计较这些小事的。”
最后暗搓搓表明菏泽部落只是想更好地供奉神明,能有什么错啊!
听得大祭司一愣一愣的。
似乎有点明白,为何母神那么看中一号。
但她重祖训,属于守旧派,不能接受这种新颖的“预支”。
刚要出口反驳,就听到母神轻柔的嗓音响起。
“阿酒,别急,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大祭司阿酒此刻有种微妙的醋味,类似于父母生了二胎后欣喜若狂,却将大孩扔到一边不予理睬。
但她自认是个成熟的大人,只皱了皱眉,就乖乖应了声好,不说话了。
安抚完自家的大祭司,母神雕塑又道:“阿宴,过来。”
应宴仍然穿着那身大红的婚服。
她走上前去,站到距离雕塑咫尺之遥的地方。
母神雕塑的眉心闪过一抹金光,迅速掠过,落在应宴另一只空着的手,化成金凤盘桓的手镯。
“去吧,期待再见。”
闻言,应宴回味了一下这番话里的意味深长。
母神似乎早就知晓策划书的内容,并对里面的内容了如指掌,态度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反感。
做完后,原本莹莹发光的白瓷雕塑,飞快黯淡下来,恢复成世俗凡间的普通物件。
大祭司脸颊鼓起,又高兴又不高兴,扯着金凤手镯就往外走。
“好了好了,让我来告诉你这个怎么用,别吵母神她老人家了!”
应宴没想反抗,顺着力道离开庙宇。
她边走边问道:“那大祭司,你要不要看看?我辛苦整理好久。”
说实话,大祭司很好奇里面的内容。
但她一想到,既然母神都肯定,那自己肯定只能夸奖不能批评。
她并不想夸某个恃宠而骄的人。
于是保持沉默,表示拒绝。
应宴只是随口一说,见状就不提了。
反倒是大祭司,心里痒痒的,像被根羽毛挠来挠去似的。
她绷着脸,竭力维持着高贵和威严。
两人来到菏泽部落的中心地带,应宴褪下手镯,递出去。
大祭司接过金凤手镯,手指微动,淡灰色的雾气出现,缓缓流淌进手镯里。
菏泽部落的铸造技艺高超,手镯秉持这一特色,盘桓上面的金色凤凰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随着灰雾的融入,似乎画上了点睛之笔,凤凰“活”了过来,长啸一声,振翅飞向天空。
在飞到最高点时,金光闪烁的凤羽四散开,金凤化为无数火球,坠向不同的方向。
火球砸向湖面,钢铁铸成的桥索在高温下瞬间消融,落入碧波万顷的湖水深处。
火球落在山谷顶端,狭小缝隙被熔融岩浆填满,再无法通行。
所有对外的通道尽皆斩断,菏泽部落彻底成为孤岛。
然而,这绝对不是结束,而是崭新的开始。
应宴收回目光,认真说道:“好了,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大祭司唇角弯了弯,露出温柔笑容:“不着急,先认认人。”
她打了个响指,原本寂静的菏泽部落瞬间变得热闹拥挤。
两人面前凭空出现数十个人,皆为女子。
她们年龄各异,服饰不同,但身上都以红色点缀,或是手腕,或是脚踝,或是脖颈,或是发梢。
应宴打量一圈,说道:“她们来自不同的朝代。”
这一判断,不完全依赖服饰,也和精神面貌有关系。
大祭司在心里竖起大拇指,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认同,也没有正面回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