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诗人遣词造句时大抵是有共同偏好的。
比方说,“夫”这个字,既出现在“罗敷自有夫”,也出现在“匹夫不可夺志也”,还出现在“予观夫巴陵胜状”中。
换句话说,
想凑齐《赤壁赋》里的那一句,找到苏子固然是条速通捷径,但也不是必须这样。
怪谈之主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是工于算计的狡诈诡怪。
它怂恿她对苏子动手,固然有看热闹的意味,也侧面说明,苏子没有被彻底污染同化,仍旧会对它产生威胁。
让敌方高兴的事情,我不做。
应宴心中有了决断,面上还是要装一装的。
她捏碎手中的残页,说道:“我不相信。”
仍旧固执实验,只不过把实验材料直接换成诡怪,谨慎周密地收集想要得到的那句诗词。
傲慢自大的怪谈之主还没有反应过来,诗词先一步集齐了。
应宴将一张牛皮纸摊平铺在地面,上面散落着收集来的字。
“夫”、“天”、“地”、“之”、“间”……“一”、“毫”、“而”、“莫”、“取”。
以及“回”、“时”和“光”。
万事俱备,她动用天赋,薄薄的墨蓝色光芒将所有的字笼罩进去,弥合成一句完整的诗。
“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
“回”、“时”和“光”则飞起来,融入到肩膀的皮肤里,和原本的“溯”组合在一起。
但这样远远不够,那就得借助污染的力量了。
应宴是体验过被污染的感受:痛苦,绝望,整个世界崩溃重组……
在那次污染中,动用天赋需要付出的代价,甚至从“幸福”撕裂扭曲成“痛苦”。
但她自始至终记得,我是人,不与诡怪同流合污。
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运,这种扭曲,却极为适合当下的环境。
如果是没被污染前,满目疮痍断绝幸福,天赋基本被废,她压根走不到这一步。
既然如此,那就让污染再帮帮她。
应宴拧开收集污染的瓶子,仰头喝了进去。
浓烈的负面情绪,刚入口时就迅速弥漫扩散,宛若发作最快的病毒,疯狂拉扯灵魂,滑向深不见底的深渊。
天赋被动运转,尽可能多地容纳污染源,像被揠苗助长的幼苗,迅速抽条长高,疯狂汲取着能接触到的能量。
应宴半跪在地上,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疼痛。
原本冷静缜密的思维,也化作最简单纯粹的想法。
……力量……想要…力量……更多更多力量……
墨蓝色的光芒本能扩散出去,将近在咫尺的诗吞噬融合,濒临死亡的鲜明情绪竭力扭曲污染规则。
牛皮纸簌簌作响,飞到半空。
上面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浮现出来,又被扭曲成滋生的野望。
——“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
——“夫天地之间,物奉吾为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取之。”
如果开始时,这句诗的意思是人要懂得知足和取舍,不贪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安于本分。
那么现在,则完全变形扭曲,变成天地间的事物,都必须以我唯尊,就算原本不属于我的,一分一毫也要抢过来。
这当然不符合主流的价值观,却极度适配如今举世皆敌的情况。
也是应宴想到的,唯一能翻盘的方法。
……力量……力量……想要一切重来……诡异泯灭……
不知何时出现的女生弯下腰,和地上狼狈跪地的女生对视。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一面平静淡漠,一面爱恨炽热。
——哪怕需要亲手杀死自己?
——哪怕需要亲手杀死自己!
“那就如你所愿,也如我所愿。”
凭空出现的女生直起身来,伸出手,一把漆黑长剑落入掌心。
然后毫不留情地,刺进半跪在地上的另一个自己的胸口。
最了解自己的人,永远是自己。
更何况,胸腔里跳跃的心脏,早就做好赴死的准备,此刻没有恐惧,只有激动。
砰!砰!砰!
它最后弯下腰,抱住逐渐冰冷的身躯。
从此以后,我将继承你残留的意志和记忆,以另一个身份“清除者”苟活下去,直到完成执念。
……
原本封闭的记忆如潮水涌来,连同清除者的那份。
应宴全都想起来了。
吞噬污染源的能力是辛苦攒出来的,死亡是自己一手谋划的,连时光回溯,都是精心设计好的。
整个世界的回溯,需要海量能量。而这些,光她一只诡怪是绝对不够的。
需要去争,需要去抢,怪谈之主首当其冲,第一个被瞄上。
——它毁掉她的家园,她的亲友,她的人生,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怪不得对方见了她和见了鬼一样,忙不迭地逃跑,连打都不打,原来是被清除者暴揍过一顿。
至于除了姐姐,所有人都不记得她这点。
那是因为,从某种意义上,当时的她,已经是新的怪谈之主了。
如果时间线里有她,保不齐怪谈和诡异会再次复苏。
清除者没有其他类型的污染源加以平衡,无法有效控制污染,只能选择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将自己从时间线里抹除。
从此,时光回溯,世界重启,所有人都重获新生。
除了她。
但大号,或者说清除者,并不在意。对方虽然是她,却也不是她。
最明显的一点,是没有感情,满心满眼都是执念。
办事原则即:不符合认知的生物,应当被清除。
会动的头发,清除。
乱蹦的尸体,清除。
讨厌的诡怪,清除。
能拉人的诡问APP,清除。
……
就连拥有天赋的自己,也想要清除。
实际上,清除者干过一次。
它把记忆封锁,能力封印,然后在宇宙角落给了自己一剑。
死倒是没死,就是退回到婴儿时期,重新发育。
料想到后来她没见到苏子,大概是因为对方怕自己敌友不分,全刀了。
只是,应宴眉头微微皱起,心想,自己当时在宇宙边缘的对面,的确看到一个世界。
不过清除者并没有原规则之主的扩张癌,就看了一眼,开始尝试刀自己。
难道当时苏子找过来了,并将婴儿时期的自己放到孤儿院了?
这个猜测很有可能,当时正好是一次大型时间回溯的结束,也是苏子苦苦等待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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