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爸爸、妈妈”,黎楱背上瞬间爬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也才19岁,被一个6、7岁的小孩叫妈妈只会觉得恐怖和诡异,虽然眼前的小女孩睁着一双大眼睛,可爱又水灵,但在这种环境里,越美好的东西可能越危险。
不过两人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找落单的孩子,好穿过巡游队伍进入小区,因此两人没有躲避。
她和越澄对视一眼,显然对方也难以接受这个称呼。两人还没回复,小女孩已经一左一右牵上了他们的手,重复道:“爸爸、妈妈,我还想玩一次。”
出人意料的是,小女孩的手很温热,很暖,就像是正常活人的手。
越澄微微弯下腰,跟她交换条件:“可以,但是我们等会要去广场对面,你得跟我们一起。”越澄声音温和,像亲切的邻家大哥哥。
小女孩却突然退后了一步,放开他们的手,十分惊讶:“你们......在跟我说话!”
“喂!”还没等黎楱阻止,小女孩就甩开了他们的手,像条小鱼一般,穿进人群,灵活溜走。
越澄拉过黎楱的手,“她是人,我们得追上去。”黎楱跟在越澄身后跑,好在她平时有锻炼,也能轻松跟上。
越澄在小女孩身上放了分身,两人并不是漫无目的。两人七拐八拐,绕到云霄飞车后面,终于看见躲在一个兔子雕塑下面的小女孩。
她正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嘴里念念有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看见了。”黎楱冷不丁出声。小女孩被吓了一跳,又想逃跑,但越澄及时放蛇,堵住了去路。那条蛇很大很白,脑袋大小跟小女孩的脑袋接近,小姑娘被吓到忘了行动,嘴巴一撇就想哭,但奇迹般忍住了。
“别害怕,我们只是想让你帮个忙,不会伤害你。”越澄声音更加温和,但绿色的竖瞳和一旁的白蛇让他看起来就像童话里的“狼外婆”,更加不可信。小女孩紧紧咬住嘴巴不说话。
黎楱不耐烦,发出三连问:“你叫什么名字?你不是鬼?你爸爸妈妈呢?”声音也说不上温和,但小女孩却莫名被安抚到,反而冷静了下来。
“我叫张小满。我妈妈叫林晓晴,我爸爸叫张意生。我.....不是鬼。”
张小满说完,豆大的眼泪开始往下掉,但又迅速擦掉,边哽咽边说,“我不能离开这里,不然......不然.....他们......他们都会......死呜呜呜呜......”
张小满似乎很想放声大声哭,但看到盘在地上的蛇,还是努力憋住声音,站在地上无助地擦眼泪。
黎楱最看不得小女孩呜呜,整张脸皱成一团,无助地站在那里,看起来超可怜,让人很难不心生怜悯。她皱着眉,学着越澄刚才的样子,弯下腰,放轻声音问:“你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吗?我们跟你一样,被困在这里了。”
张小满一边抽咽着,一边断断续续的说,大致意思是他是今天下午约好了和朋友一起玩,但小区突然变化,而自己的爸爸妈妈也被关进了小区,每个人必须履行好自己的职责才能拯救他们。
而张小满的职责就是负责在游乐场抓那些没有孩子的父母,在他们身上做标记,而没有孩子的惩罚,就是变成巡游队伍的玩偶。
游乐园的里的父母因为抛弃了他们的小孩,所以都没有脸,也不会说话,而那些小孩可以选择喜欢的爸爸妈妈,跟他们一起玩。
“场域形成之前,不是说小区里没多少人了吗?”黎楱问越澄。而且小孩又没有行动不便。应该挺好转移。
越澄回答:“场域形成之前,的确没多少人。现在的入口还没关闭。”
“但......不是有异管局......守着吗?”黎楱也开始震惊。假如张小满是在场域形成之后进入,有两种情况,一是异管局的成员出了事,幸福花苑场域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二是不止有一个开口,且另外的开口在幸福花苑之外。
无论哪种情况都十分不妙,而且根据张小满的说法,进来的人还不止他一个。
“你的爸爸妈妈被关在哪里?”黎楱问。
张小满的情绪稳定下来,现在能很顺畅地跟黎楱对话,“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你爸爸妈妈也在这里?”黎楱不解。
“是我朋友告诉我的。”
“朋友?”黎楱心里一紧,“你的那个朋友,叫什么?”
“辛钰。”张小满回答,提起“朋友”时,张小满话也多了起来,“他就在小区里跟其他人一起玩,他说只要我完成任务,我的爸爸妈妈就会来接我。”
“必须得抓住100对父母才行,我现在只抓了16对。”张小满强调,又小大人似的说,“我现在要走了。”
辛钰,果然是他。黎楱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里的‘父母’是备用的食物,他的选择还没有完成,他还在源源不断的引人进来,先将小朋友引进来,再引出身后的大人,以供他挑选......”
这时,越澄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脸色陡变,“小区要封闭了。”
“什么意思?”黎楱问。
“恶鬼能在场域里在叠加一层小场域。他开始封闭小区了,可能是想把原小区变成小场域,这样下去,整个乐园会成为他的厨房,我们会成为他的食物。得抓紧时间离开。”
黎楱问小满:“你在乐园里,还遇见像过我们一样的大人吗?”
小满摇头,“有脸的人是不能来乐园的,得变成不能说话,没有脸的样子才行。”
也就是说,童梦乐园里没有人类。辛钰对父母的选择不局限于是人还是鬼,就算是人,只要他们不符合自己的要求,直接杀了他们,把他们变成鬼再扔到里面。那么就算有人类也只在小区里。
不对,黎楱身体一僵,问小满,“那你还要其他朋友在乐园吗?跟你一样的小朋友。”
小满点头,“只有一个。”
“他在哪?你能带我们去找他吗?”黎楱不可能将小满独自留在这到处都是鬼的乐园,如果还有其他小朋友在,尽量一次性救了。
“就在这里呀。”小满神情纳闷。
“哪里?”黎楱不解。一旁的儿童海盗船传来疯狂的笑声,喜悦简直要冲破天空。
小满指着满载着各种小朋友的儿童,说,“那里,都是。”
“什么......意思?”黎楱表情僵硬,越澄开口替小满回答,“意思是,乐园里的所有小孩,都是一个人。”
都是辛钰。
幸福花苑小区,郑淑华气喘吁吁,抓着身后边挣扎边嚎啕大哭的孙子在昏暗的建筑群里穿梭。
她身材臃肿,平时喜欢吃那些大鱼大肉,做完家务就躺在床上,因此跑几步就喘气如牛,不得不停下脚步歇一会。
儿子儿媳一直叮嘱她少吃些荤腥,平时多动一下,定期去医院体检,免得生病,可她从来不听。
怎么就不听呢?郑淑华一手抓着孙子,一手擦去脸色的寒,以免挡住视线,让她更加找不到路。
“别嚎了!一整天在这里嚎嚎嚎!叫你早点回家你不听!”郑淑华将身后的孙子拖上前,狠狠打了他两下。她本来就头晕心慌,而偌大的小区,只有孙子一人嚎哭的声音,让他更加害怕,只能通过打两下来缓解焦虑。
嚎哭的小孩小名叫昊昊,今年七岁,平时虽然调皮,但向来听家长的话,让他回家就会乖乖回家。因此郑淑华在得知昊昊在封锁的幸福花苑没出来时,才会担心他出了什么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跑进去找人。
可没想到这老小区建得跟个迷宫一样,好不容易找到孙子,却出不来了。天明明没黑,周围的建筑却变得黑压压的,楼栋里连灯也没有。虽然有路灯,但灯光十分昏暗,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就算顺着路灯走,走到尽头却发现莫名其妙到了楼栋背后。
郑淑华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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