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20日，初春的校园里，梧桐树抖落最后几片枯叶。晓枫裹紧驼色围巾走出教学楼，脑子里像有几个小人在打架：论文选哪个导师？产检会不会有问题？周末回家要买什么礼物……正想着，突然被熟悉的体温包围。
“手怎么这么冷？”文清把她的手指拢在自己掌心，呵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氤氲成小朵云彩，带着暖意。
“跟周叔叔约了下午去产检。”文清的声音混着远处篮球场的运球声，“咚咚”闷响像给这个阴冷的午后打着不规则的节拍。
“现在只能根据彩超结果判断，预产期在七月底八月初。”周勇看着电脑上的检查报告单，忍不住念叨，“产检建档不及时，还坐飞机去那么偏远的山区，你们……”
“周叔叔，是我的疏忽，很抱歉。”文清连忙接过话茬，“之后我一定准时陪她来产检，保证不再带她去危险的地方。”
话音刚落，办公室电话突然响起。周勇瞪了晓枫一眼，才接起电话。
挂断电话时，晓枫抢在周勇开口前轻声唤道：“爸……”
这个称呼让周勇严肃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怎么了？”
“检查结果都还好吗？”
“一切正常。”周勇滑动鼠标滚轮，突然话锋一转，“刚才你和彩超室张医生聊什么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晓枫顿时绷直了背脊，像被施了定身咒。
“她说，可能很难如愿。”周勇故意拖长语调，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晓枫瞬间僵住的脸。
晓枫这才松了口气，笑起来：“哦，这个啊。张医生问我们想要男孩还是女孩。”一直安静旁听的文清突然插话：“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想要女儿。”晓枫话音刚落，就见周勇脸上绽开欣慰的笑容。
文清接了一句：“七月底八月初，是狮子座，就叫立殴吧，姜立殴。”
晓枫点了点头，可没一会儿，她就低头无意识地理着手套上的绒毛，声音轻得像羽毛：“还有个事——帮我约个心理医生吧。”
待他们走后，周勇拨通了刘奕煦的电话。末了，刘奕煦问：“你希望我的身份是心理咨询师，还是她的长辈？”
“你见到晓枫就知道了。”周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2017年2月25日星期六上午，晓枫蜷在电梯轿厢的角落，手掌无意识地拢在微微隆起的小腹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电梯在1层停驻时，人潮裹挟着咖啡与香水味涌进来，那个穿着灰色针织衫的宽厚背影不着痕迹地横移半步，像道柔软的堤坝，稳稳截断了推挤的人流。
当液晶屏跳出“17”这个数字，晓枫跟着男人迈出电梯的瞬间，对方突然转身，投下一片温和的阴影。她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后腰差点撞上冰凉的消防栓。“你是饶晓枫吧？”
“您认识我……您是刘医生？”
刘奕煦眼尾漾起笑纹，语气亲和：“你很好认，跟文清描述的一模一样。”
“您也认识文清？”这个名字让空气骤然凝固，晓枫下意识追问，“他……有什么不好吗？”
刘奕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先进来吧。”
晓枫在会议室坐下，刘奕煦给她倒了杯水：“怎么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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