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直阴着，一副随时要下雪的样子。
开机仪式在四十分钟后正常结束。
现在下午两点，第一场戏预计在傍晚开拍。
剧组化妆间内飘着一股浓烈的化妆品脂粉味，此时室内还算安静，只有两个主演在化妆。
那个在开机仪式上对粉丝面无表情的男演员严青，正闭着眼睛任化妆师摆布。
一圈镜前灯照在他刚打完粉底的脸上，像一个刚出炉的大馒头。
化妆刷轻轻扫着郑漪的眼皮，她垂眼看应无忧的笔记本屏幕。
注视片刻后，郑漪举起涂了裸色甲油的手指。
她语气平淡，“这张不错。”
应无忧点点头，继续切下一张让她选照片。
应无忧算是第一次现实面对面和郑漪沟通，她本人和网上聊天时不太一样，甚至可以说冷淡。
对此，应无忧倒是很快就能想明白。很多人都是这样，网上和现实两幅面孔。
选完照片，郑漪主动询问：“你家住哪？”
应无忧看着她刚化完眼妆的脸，“四站地铁。”
郑漪听后立刻蹙起眉，“你坐地铁来的？”
还没等应无忧说什么，她扭过头看坐在沙发上吃外卖的助理，“你送她回家。”
应无忧眨眨眼，原来她只是语气冷淡了些。
反应过来后，应无忧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我还有事呢。”
化妆师正要给郑漪化特效妆，她坐定，只能掀起眼皮看应无忧。
“什么事？”
应无忧隔着背包布料摸里面的书。
“你知道徐先生在哪吗？”
-
阴云连绵，拍摄地的工作人员各忙各的，都在筹备傍晚的第一场戏，不过氛围倒是轻松。
应无忧在拍摄地转了大半圈，没找到徐非隐，在剧组器材室找到了导演李淇。
天气阴，室内昏暗，此时开着灯，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机油味。
李淇摆弄着器材，看向她，“飞山老师应该还在这里，但不知道去哪了。你找他有什么事？”
应无忧低头看自己拿着的书。对于看不懂的情节，能直接问作者本人，当然是最好的方式。
但这不是一件必要的事。
她抿了下唇，开口：“他不在就算了。”
语气不掩失落。
剧组器材室有两个门，徐非隐站在另一个门口。
他停在这里，没有任何表情，大半个身子隐在黑暗里，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应无忧的背影。
他一点都不想和应无忧产生交流。
李淇突然想起面前这个女人是谁了。
前段时间郑漪照片上热搜他是有关注的，今天路过化妆间便看到了摄影师本人。
叫什么来着……？
“你是……应无忧？”他想起来了。
应无忧一愣，导演竟然知道她的名字吗？
李淇顺着应无忧的视线一起看向她手里的书，显然是《一封遗信》的原著。
“你是飞山老师的粉丝？”
暗处的徐非隐看到应无忧抬起头，她顿了两秒。
意料之中，她摇头了。
摇完头之后，应无忧改变了主意。
仔细想想，怎么不是呢？她已经下单了飞山的其他所有书。
应无忧又用力点头，她认真地说：“嗯，我是粉丝。”
“要签名？”李淇向这个有点迟钝的女人询问。
“不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应无忧笑了一下。
-
拍摄地离地铁站很近。
现在距离仪式结束不过一小时，地铁站口还是有一群粉丝拥挤着。
应无忧低头看打车软件，竟然已经排到几十名开外了。
应无忧恍然大悟。
哦——怪不得郑漪要助理送她。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天空好像更暗了些，呼吸里满是湿润的冷空气味。
一点风吹过，激得应无忧打了个哆嗦，她抬手攥紧外衣领口。
应无忧抬头看天，嘴巴里呼出雾气，一大片乌云低沉沉地飘在头顶。
应无忧喜欢下雨天和下雪天，但前提是必须在家待着。
一边工作一边听雨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要是旁边再放着一桶薯片就更好了！
在外面就不喜欢了，到处都湿漉漉的。
应无忧眯着眼睛看晦暗不明的天，似乎想起什么。
乌云……到底哪里像徐先生呢？
正思考着，应无忧眼角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是徐非隐。
她立刻呼喊那个身影。
“徐先生！”
对方好像没听到，脚步依旧，轻轻的寒风掀起他的衣摆。
应无忧快步跟上，连叫了好几声徐先生。
徐非隐停下来，顿了一会儿才回头。
他眉目平常，“应小姐。”
背包沉重，应无忧小跑几步便连连喘气，胸口起伏着。
徐非隐比她高出一大截，阴冷的天气使他打理过的发尖沾上潮湿，连带着那双眼也冻上一层冰壳，充满距离感。
应无忧抬手揉揉冷僵的鼻尖，气定后慢慢说：“徐先生，我刚刚一直在剧组找你。”
“是吗？找我什么事？”他态度依旧，不冷不热。
徐非隐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应无忧有点疑惑，李导演没告诉他吗？
但她没有纠结这些，伸手去摸包，正想拿出那本书，目光却看到徐非隐垂着的手。
他手里捏着车钥匙，指关节被冷意刺激得泛起红。
应无忧眉尾一动，眼睛亮亮的。
她开始在心里评估自己和徐先生的关系。
应该算朋友吧？
“徐先生，你能捎我一段路程吗？”应无忧干脆问道。
这回徐非隐真的愣住了。
眼里那层冰壳碎裂，他语气迟疑，“你找我是因为这个？”
应无忧摆摆手，“不是因为这个。”
她看向不远处拥簇的人群，“只是这里打不到车。去哪里都行，把我放在人少的地方就可以了！”
看她期待的表情，徐非隐扯了下嘴角。
…
车内慢慢升温，座椅也在加热，应无忧低头系上安全带，同时鼻尖抽动。
她轻轻嗅着车里的味道，很舒适的气味。
“徐先生，你车上好好闻。”
徐非隐启动车子后才出声，“是吗。”
应无忧没有在看他，她捏着包拉链，拿出夹在里面的书。
她缓缓道：“嗯，跟你身上的味道一样。”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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