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姐儿宛若炮弹一般骤然发难,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周麟被撞到在地,力道之大,甚至还弹了两下。撞到的是后背,他却捂着嘴,没一会儿从嘴里吐出了一颗带血的牙齿。
沈君越反应足够快,在周麟起身反击之前,直接捞起韫姐儿冲到里间:“夫子救命!”
韫姐儿被沈君越带走前还对着周麟嘻嘻一笑,打不到她喽。
周麟爬起来,脑子一热,理智全无。
守在远处的太监迅速冲上前,用身体拦住了周麟等人,自然也挨了不少拳打脚踢。
处于盛怒中的周麟见谁打谁,跟疯了似的。
杜若是头一个跑出来的,她在请教夫子时,余光一直盯着沈君越二人,那几个小皇孙靠近时,杜若便看到了。只是他们殿下早晚要同那些人相处,东宫总不能时时讲小殿下放在院子里守着。可杜若没想到,原本还在说话的一群人竟会突然打起来。
貌似还是他们这边的邓姑娘先动的手,下手快准狠。
杜若冲到外头便一把将两个小孩儿护至身后。不管谁先动的手,反正他们的人得护着。
弘文馆的先生们也相继出来,是非曲直暂时还没弄清楚,但周麟这边的情况实在糟糕。一群人对着太监施暴,几个太监不敢还手,脸上已经被打出了血。
作贱人也没这么作践的。
“住手!”弘文馆的梁翰林一声厉呵,周麟最后踹了太监一脚,才心有不忿地停了下来。
他被韫姐儿撞飞是因为一时不察,要再来一次,他肯定不会白白受辱,必要先将那狗崽子踹飞。此刻见梁翰林已对他不满,周麟断然不能坐以待毙,他指着韫姐儿:“是那小崽子先撞我的!”
韫姐儿从杜若身后探出脑袋:“是你嘴巴不干净,先骂沈君越是野种的。好歹是个皇孙,嘴巴这么不干不净,我是替你父王教训你!”
杜若陡然黑了脸,直接请示梁翰林:“梁大人,此事牵扯到太子殿下与二皇子,是否即刻禀告皇上?”
梁翰林瞪着周麟,心想他若是服软的话,或许还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惜这孩子也犟,非得摆出一副错不在我的姿态。
杜若这边也是不服软,势必要给东宫找回场子。
梁翰林没办法,两边都要闹,那就随他们去吧:“行,你们这就随我去禀明皇上。”
韫姐儿从杜若身后跳出来,半点不害怕。
她虽然揍了人,但她可是为了东宫揍的,方才那是正义一击。周乾哪怕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也得保他。
另一边的周麟依旧紧盯着韫姐儿,目光跟浸了毒一样,等韫姐儿看过去后,他咧嘴一笑,无声吐出两个字“野种”。
韫姐儿拳头又攥紧了。
她就该把这兔崽子打成猪头!
下一刻,沈君越覆手过来,牵起了韫姐儿的手。
周麟冷笑一声,这两个灵州来的土包子倒是团结,可这里是皇宫,他们那点团结有个屁用?自己是皇长孙,自幼受皇祖父疼爱,周麟就不信这回皇祖父会帮着这两个外来的。
不多时,一群皇孙整整齐齐地跪在紫宸殿前。
韫姐儿这个编外人员也跪在中间。
邓观已经无力生气了,萧太后跟周衍都不是好货,今日为了应付这两人,邓观耗费了不少心力。下午听了这群人吵了一下午的架,期间得帮周乾圆话,得提防其他皇子挖坑,还得避免被周衍怀疑他跟东宫走得过近,邓观早已心力交瘁。
韫姐儿发现爹在看她,抬起脸,讨好地笑了声,这次的事情可不怪她哈……
邓观闭上了眼。
他就是个劳累命。
不管前因后果怎样,邓观得先给皇上跟诸位皇子们请罪。
周乾脸色黢黑,对邓观表现出的软骨头很看不上:“邓太守此番请罪,是觉得邓姑娘出错了头?打错了人?”
“微臣不敢。”邓观态度谦卑。
可周乾却被他勾起一股无名火,旁人就算了,邓观亲自带着君越上京,难道也跟他们似的看好老二那群人吗?周乾直接向二皇子发难:“邓姑娘只是路见不平,此事跟她无关,罪魁祸首还是周麟。老二,你要不会教儿子就放到东宫来,孤替你教!”
二皇子眼皮一抬:“麟儿常在父皇跟前侍奉,在宫里待的时间比在我府上还要长。皇兄,您说谁不会教孩子?”
周衍没制止,周麟的确在他身边待的时间最长,一个是受宠的皇孙,一个是外头刚接回来的私生子,周衍怎能不偏心?
不表态,便是一种表态。
周麟也洋洋得意地望着韫姐儿,如何呢,皇祖父不还是站在他这边?
韫姐儿心头的火气蹭得一下就上来了,这种情况她似乎经历过无数次,每次都是忍让、吃瘪,可这次她压根不想再忍。
韫姐儿忽然高声道:“皇上待下慈爱,可惜大皇孙殿下有负圣恩。沈君越虽还没有认祖归宗,但今日滴血验亲结果分明,他就是太子殿下的亲儿子、皇上的亲孙子。这一点,皇上、太后娘娘与诸位都已知晓。大皇孙不能体恤皇上对孙辈的关心,是为不孝;肆意辱骂刚入宫的弟弟,不顾手足之情,是为不悌!”
满堂皆惊。
二皇子一家被韫姐儿气得发抖,几个大臣反而看得津津有味,这扣帽子的手段真是顺溜,倒让他们想起从前那个无法无天的谢韫来。
可惜那孩子也没了。
邓观想捂嘴已经来不及,这丫头跪得地方离他太远。
韫姐儿说完甚是自得,反正都已经得罪了二皇子,她不介意再得罪更狠一些,嘴皮子利索极了,根本不给那对父子反应的时间:“如此不孝不悌之人,寻常教化恐难以改正,还望二皇子处处管教,时时约束,以免大皇孙越发嚣张,仗势欺人,若是往后混账起来罔顾君臣大义,那就不仅是不孝不悌,更添了不忠了。”
“简直妖言惑众!”二皇子勃然而起。
喔哟,韫姐儿笑了:“这就急了?”
周麟也准备破口大骂,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泼脏水过。
沈君越却果断磕了头,对着周衍道:“皇祖父,孙儿自知位卑,此番上京只为看一眼生父,并不敢奢望皇孙身份。既然宫中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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