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发现了,你小子虽然能力强度高得惊人,但就是因为强度太高,在控制力方面甚至连一般能力者都不如……”
愚妄冷笑,刀锋一样望着对手。它抬起手臂,深渊般的黑色剑尖直指苏子沫的蓝眼睛。
“而那种程度的能量溢出和无效损耗……已经足够让【噬日】源源不断地补充能源了。这正是你致命的弱点,傲慢的人类,你和他根本没有可比性!”
可它似乎还是想错了。
陷入不利的被动地位,青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丁点脱离掌控的失措…
苏子沫垂着眼,从口袋掏出一枚别致的硬币。他随意地往上一抛,古铜色的钱币在黑夜中翻转,边缘反射着亮光。圆形的金属越翻越慢,到达顶点,却没有下落。
金色的流光在金属的圆心绽放,硬币颤抖着拉伸,成为一个悬挂在半空中的环。环内肥皂泡般绚丽的薄膜轻轻波动着七彩的颜色,像是万花筒。
愚妄盯着青年,瞳孔紧缩。
巨龙依旧很谨慎,这个蓝眼睛的人类虽然弱点很清楚,可强大的部分同样毋庸置疑。它不清楚这是在做什么,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苏子沫把手伸进了环中。
长剑出现在黑色的夜幕下,白得耀眼,形制优美流畅。剑刃的寒光似雪,如同新月。
金环重又变成了硬币,落入掌心。苏子沫微笑着,剑尖悬在离地几厘米的地方。
愚妄之龙奈特的表情变了。
它手中这柄黑剑的原貌是巨龙的尖利骨骼,作为领主级怪物的伴生武器,具备一些和主人特质有关的属性。伴生武器原是它们身体的一部分,本就像是活着的东西,鼓胀的心跳几乎要从刃上低吼出来。
长鸣的气息却很安静。安静得不像一柄剑,更像一簇凝结的星芒与月光。
可奈特隐隐觉得不对,这个人类给它的感觉实在是太危险了。握在这样一个人手里,静得让人觉得诡异。
就在它发愣的瞬间,苏子沫猛地踏地。
距离瞬间被拉近,冰蓝色瞳孔里是寥渺的万里冰川,目光却带着诡异的亮。他突前,横斩!白色的剑光在空气中划过巨大的弧形,直指对手的喉咙。
奈特猛地抬起头,上前一步,横剑架住了那柄剑。黑白的剑锋相格,声震如雷!
愚妄愣了一下,惊恐地瞪大了金色的眼睛。
这个人类不是体质变异类的能力者,必然要靠能力灌输才能打出这种层次的近身战。可噬日却没能从那柄剑上抽取到一丝一毫的能量,唯有一片空白的死寂…按理来说这不可能,月光怎么能击溃咆哮的巨龙?
那把剑有问题!!
长鸣的剑身始终在轻微而高频地震动,嗡鸣如同柔美的仕女在月光下抚弦,弦声正似冰泉冷涩,凝绝声歇。然而这柄安静的剑越来越亮,到最后仿佛燃烧着白色的火焰。
清明的声震变得激昂起来,银瓶乍破,水浆迸出!
巨大的声网从白色的剑上扩散出去,瞬间控制了周遭的空间。
苏子沫收剑,拖刃再进!他快得像疾利的闪电,劈斩的力道偏偏还大得惊人。声网蛛丝般拖滞着它的动作,像在水中战斗,愚妄只能勉强格挡住青年狂风暴雨般的进攻,被震得后仰。
在这短短的一秒钟之内,蓝眼睛的青年拧动手腕,剑锋挑起,轻盈的长鸣与噬日剧烈摩擦,跳跃出一溜闪亮的火花,刺向它喉间的挑剑只是虚掩的花招,长鸣剑身倾斜,像是柔韧的蛇刺入男人的左肩。血肉在高频震动的剑刃下分崩离析,青年完全依靠手腕的力量控制剑尖沿着肩头行进,同愚妄擦身而过。
滴答。
苏子沫持剑而立,低头看着一点红宝石般的血迹慢慢爬下长鸣的剑身,转而又抬起头来。几米远处,男人缓缓地半跪下去。它那一下受伤极重,长鸣的剑尖几乎挑断了它的整条左臂,只剩下一层薄薄相连的筋骨皮。
鲜血浸染了它的整个肩头,巨龙按住了自己的肩膀。伤口在缓慢地愈合,它再次站起来,提剑扑上。
只差几步距离,奈特猛地跃起,双手握剑劈斩,肃杀的大弧直指青年的脸!苏子沫以长鸣的白色剑刃横封,架住了这必杀的一击,在它身体尚未落下的空隙内击出左掌,那只手接触到它身体的一瞬,恐怖的念力灌输进来,奈特瞬间眼前一黑,五脏六腑痛得要裂开。
它在空中翻滚,这回落下时已无法维持站立的姿势。巨龙按着胸口,右手支在地上,咽下一口铁锈味的唾沫。
这样下去不行。如果要胜利,必须明白那白色的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奈特还在想着方法,努力站起来,眼前却一片模糊。那被咽下的唾沫这时又一次涌了上来,它看见红色的液体滴落在草叶上。
是血…
苏子沫微微摇头,并没有选择乘胜追击,而是不紧不慢地在说话。
“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为什么噬日无法抽取能量了?您知道吗,它其实并不受待见。明明是尽心之作,长鸣的铸造者把这柄剑交给我的时候却说,只有像我这种人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价值,不然就只是一块漂亮的废铁。嗯……请问您想听吗?”
奈特巴不得他多说些话来拖延时间,还有可能给出重要的信息。于是男人喘息着问:
“为什么?”
“因为虽然震荡属性相当稀有,并且长鸣遇强则强,是罕见的成长型武器……但驱动它需要的能量巨大,更别说长时间维持声震之域了。不过真正的理由,您要不要猜猜看?”
苏子沫友好地耸耸肩,而后冲愚妄一摊手,像是在邀请节目嘉宾。
噬日没能从那把剑上抽取到任何能量,甚至连这小子周身原本的能量溢出都……愚妄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
怎么会有这样的武器?!
震荡带来的是隔绝、缓冲和折射,噬日之所以没能成功,是因为根本就没办法碰到它?而那声网居然能做到隔绝使用者的能量溢出,现在硬实力有差距的情况下,这样除了刺穿那人类本身之外就没有了解决办法,但根本碰不到他……
“嗯,和您想的不错,是不是很有趣?长鸣真正的作用不在攻击,而在防御——”
苏子沫一抖剑尖,血珠掉在草叶上,帆布鞋向前踏了一步。
手中的利剑不过是盾,真正的剑与矛,从来都是他自己。
……
几点星辰在漆黑的夜空中闪烁,如同细碎的矿石。极远的地平线微微发蓝,黎明将近,天空睁开了一丝眼睑。
愚妄艰难地杵着剑柄,剑尖扎入地面。噬日所没,碧绿的草叶迅速衰败下去,纠结在一起。
它全身已经挂了好几处彩,可甚至还没能伤到这个青年。苏子沫只是猫戏老鼠一般碾压式地攻击,却又时不时停下,留给它一点喘息的空间。
只是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这个人类性格既傲慢又恶劣,却偏偏强得令人火大,这一串连续的快速攻防下来只溅上了点血迹,根本毫发无损。
他从容得像个戴着白手套的音乐家,优雅地指挥着战斗的乐章;又像是个残忍的孩子,强力控制着游戏的规章和进程,稍有不称心就拧下毛绒玩偶的头颅。
“你已经没有手段了吗?”
苏子沫抖去白色剑身上黏稠的血,垂下密长的眼睫。他那仿佛永远刻在脸上的微笑弧度一点一点压下去,声音听起来很失望似的。
仿佛预感到青年将要做的事情,巨龙微微颤抖的双手握住剑柄,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那就结束吧。”
然而。
预想中的情景并未出现。漆黑的夜中,唯有无声的风。
一切的声音仿佛消失
天地间一片寂静,没有剑光,没有斩开空气的尖啸,没有声震,只有无数翩飞的白色蝴蝶。
愚妄一瞬间呆了,只是握住剑柄。哪里来的蝴蝶?
直到扇动翅膀的白蝶击穿了它的小腿。
男人不受控制地跌坐下去,它终于看清楚了,那不是蝴蝶,而是白色的名片。它们在念力的控制下微微抖动,浮在空中,的确极像飞舞的蝴蝶。
苏子沫张开左臂,持剑的右手背在身后。他微微欠身,然后抬起头来,把手收回身前,竟是做了个标准的西式见面礼。
而后,他用一种郑重而又认真的口气说:
“我叫苏子沫,B分部第九辖区执行员,编号1863。这是我的名片,请您收下。”
它终于感受到了彻彻底底的绝望。
通过念力一瞬间推动名片加速维持威力,防止噬日吸收残留在名片上的能量……而硬质纸片材质远不比金属,原本简单的直线轨道也因破碎而无法预测。
这个人类确实不精于控制,可战斗直觉和天赋却强得惊人,看似散漫,实则滴水不漏……
霰弹滑出弹膛,白蝶般的弹丸在夜的黑色滑膛中加速,喉缩,集束,飞出透明的枪口——
印着墨迹的纸沿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速度,荻花般破碎、飞散,一如弹片。漫天的白色名片雪花般飞旋,死亡的蝶群俯冲而下,在巨龙的瞳孔里急速放大。
可它居然没有死。
浑身像被碾过一遍那样疼,蝴蝶在它的身体上留下了无数犁过般的切痕,破碎的翅膀嵌在伤口里。可除了四肢留下的贯穿伤以外,要害处却没有太致命的创口。
“……”
是那个人类故意的……巨龙猛地反应过来,勉强抬起头,就看到苏子沫正低着头俯视着自己。
“你输了。”
冷漠的蓝眼睛毫无波澜,就像在看被玩坏了的破布娃娃。苏子沫随意地开口:
“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这样我能给您一个痛快。至少,虽然我的立场和您是敌对的,但大概率和您的敌人也同样。驱使敌人自相残杀,应该是明智的做法。”
“……你想问什么?”
青年危险地眯了眯眼,扬起眉毛,长鸣染血的剑尖垂在离地几厘米处的位置:
“您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只剩次城级的实力,还要借助格温的装置。您在躲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说那男人吗?那个和你一样的怪物……哈哈哈哈……”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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