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一点了,易佳期定了个闹钟,开始酝酿睡意。
她身边的人却开始辗转反侧起来。
兴奋的转盘似乎转了个平角,指向了另一端。
易佳期背过身,困意刚从脑袋钻到脖子,便被一根不请自来的手指头打断。
李树在戳她后背。
她眯着眼转回身来,正对上李树黑溜溜的眼睛。“干啥?”
她的燥意气势汹汹,李树的兴奋怯怯缩了回去,「你是不是睡着了。」
废话,她没好气,“有屁快放!”
李树只好硬着头皮比划,「你为什么答应带我走?」
易佳期皱了皱眉,心说,这有什么为什么的,嘴皮子上下一碰的事呗,反正又不用负责。
她把问题踢回去:“你觉得呢。”
李树做了个口型,「季昀」
「是不是因为他?」
“什么?”
李树再次确认「不是因为我帮你处理了他吗?」
那天,易佳期扔到他桌子上的笔记里,只写了季昀二字。
「七个麻烦,他是最后一个。」
何栋、王顾、贺翔、赵签、孙良、钱坤、季昀。七个人,每个人的名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要所有讨厌的人从我的生活消失,我就原谅你。”
七个,是易佳期当初设下的条件。
他绕了这么大一圈,其实最想问的是「你现在原谅我了吗?」
“帮我处理?”易佳期眼睛彻底睁开,“你能不能别总把自己塑造的这么清纯无辜?我只想让他滚,人不是你打的?”
李树没话比划,人确实是他打的。
“再说,你难道就不讨厌他?你又聋又哑,没妈没爹,如果全校人都是你这条件,你还觉得自己可怜吗?但偏偏不,他身体健全,家庭美满,还那么有钱,天天在你脸前晃悠,越对比你越可怜,这难道不是他把你害的那么惨吗?”
李树被易佳期连珠炮的反问问懵了。
他没想过这些,他只知道,易佳期讨厌季昀,那他也应该讨厌他。
他反应了一会,讷讷地回话:「他的手已经断了。」这还不够吗?
易佳期盯着他看,冷冰冰道:“那怎么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可怜他?”
“他高考考不好还可以出国,要不是我,他早就开始考雅思了,你还可怜他?先心疼心疼你自己吧。”
李树不知道易佳期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只好不再“说话”。
易佳期却不是那么见好就收的人。
李树的邀功让她不爽,也让她不安。她笑得很讽刺:“你是不是觉得给了我点钱,就能拿捏我了?”
“告诉你,这二十万,不是你给我的,是你还我的。”
“你欠我的,连本带利,把你全身器官卖了都还不完。”
李树无力反驳,「对不起。」
易佳期耐心耗尽,转头关灯睡觉。
黑暗迅速扩张,整个房间只剩李树床头的光源。
橘黄色的灯光罩在地上,也罩在他身上。他低头,灯光扫到他手肘上的疤痕,他经常打架,免不了挂彩,身上到处是或长或短的伤口。
几天过去,已经结痂,冒出新鲜的粉色。
盖住了最下面,那条豆白的肉痕。
他盯着那道凸起的痕迹看,盯着,盯着,几乎盯出一桩陈年旧事来。
那时,他和易佳期,还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
“树儿,快到你家咯。”大爷抽着烟,说话时,烟灰跟着嘴动的幅度往下抖。
李树点点头,眼睛却看着手边的门把。
他默默演练着如何开车门。
和之前那辆还要手动摇窗户的车不同,大爷的新车什么都是电动的,宝马牌的,很贵,李树从来没坐过。
第一次坐,就是送他回家。
李树没什么东西,行李少,也轻,到了地方,他自己背着旅行包下车。
开门前,大爷扭过头来,冲他说话:“树儿,别怨你大爷。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关系,让你哥去北京上学。”
“等以后,有了条件,大爷就把你接过去。”
李树看了大爷好久,看他的嘴型,看他的表情。
他没有点头,就这么下车了。
楼上几户人家的窗户都敞开了,不知道是看他,还是看大爷的宝马。
李树抬头望了望,正好与几双好事的眼睛对上。
他们的嘴巴在动,李树听不到声音,却能看到声音。
“瞅瞅,宝马都开上了,你看这三楼的留这么多钱有啥用,亲儿子没捞上,亲哥倒是发起横财了。”
“话不能这样说,那么大一笔钱,给你你也坐不住。”
“那也是。”
真吵。李树低下头,扯掉脚上的鞋套,径直钻进单元门。
遇见易佳期是三天后。
正逢暑假,上学是不用上学,但外头热,又有风言风语追着他跑,李树回到家后一直没有出门。
偶尔下去扔个垃圾。
易佳期就是在他上楼时,出现的。
天热,她穿着宽大的背心,脚上踩着红彤彤的澡堂拖鞋,楼道的穿堂风一过,把她吹的鼓鼓的。
回迁房刚建成没几年,里头的住户几年里陆陆续续搬进来不知道多少批,李树对易佳期的了解仅限于她的名字,和她住在对门,是邻居。
还有…她的人缘很好,朋友很多,没搬去大爷家之前,他出门经常看到有人来找她。
往往一群人,像阵风似的,呼啦啦吹下楼。
想着,李树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爬楼梯。
一层层台阶往上,最上面,冒出一个红色的拖鞋尖。
李树抬头,是易佳期笑盈盈的脸。
易佳期的手搭在扶手上,问他:“前几天送你回来的那个人就是你大爷啊。”
李树盯着她的口型,漏出很茫然的样子。
聋子的世界并不完全寂静,像这样,遇到他不想看见的声音,他便假装不懂唇语。
他抬手,第无数次指向自己的耳朵,「我听不见。」
一般人这时候便会一脸尴尬地放他离去。
他挪了一步,打算从另一边过去。
没想到,易佳期再次拦住他。
这次她也抬起了手。
「前几天送你回来的那个人就是你大爷啊。」
她将刚才说的话,换成手语重新讲了一遍。
李树愣了,易佳期的手语很标准,他从小长到这么大,除了他妈,没人和他“说”过这么长的话。
即使是他爸,也只会极短的常用语,谢谢、吃饭、睡觉、好好学习,这些简单的像你好一样的手语。
他恐怕是自己看错了,手上的动作放得很慢,「你为什么会手语?」
易佳期笑得很得意,「这有什么,想学就学了,也不是很难啊。」
不是很难,但他爸到死都没学会。
易佳期没忘了她的问题,李树不回答,她就接着问:「听说你爸的赔偿款都被你大爷拿走了,那你还有钱吗?」
李树摇头,「没了。」
他又补充:「大爷每个月会打给我生活费。」
易佳期极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叹气,像个大人一样。
「李树,你真笨!」
「那么多钱,存在银行里,光利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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