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刚刚结束期中季,季昀从他姥爷那里装乖卖萌撒泼打滚,要来了点零花钱,两个人便打算趁期末周大军压境之前,去郊外的私汤酒店好好休整一番。
季昀提前订好了两天的套房。
和酒店确认好接驳的车辆,季昀轻装上阵,去学校找易佳期汇合一块出发。刚见上面,果不其然,迎面而来的又是好奇地打量。
“啊,你男朋友呀,之前没怎么见你提过,他哪个院的啊?”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次不巧遇上易佳期的新朋友,都要重来一遍,简直跟他的脱敏疗程似的。
季昀也从一开始的大受刺激,到现在可以面带微笑地淡淡否认:“我不是你们学校的,不过,佳期经常和我提起你,很高兴今天能见到你。”
还好,大多数人只是随口一问,压根不关心他到底在哪上学,到这里话题就不会再往下深入了。
这些流程他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谦逊有礼,不卑不亢,又身穿搭配得体的当季大牌,完全不会有人对他投以异样的眼光。
他不觉得自己考不上北大就低人一等。
可这次,李树来了。
也许是知道她们要出去玩,李树这次专程跑来给易佳期送洗好的衣服。
他背着硕大的背包,背带很紧,勒得他襟前的衣服皱皱巴巴。又因为干惯了体力活,李树走路又快又急,微微勾着腰,离远看,整个人很难不显出一种驴的气质。
季昀皱眉,想和易佳期说以后别让他来学校找你,结果一转头,却看见易佳期北大的朋友,在这个时机,竟然看着远处,和身边人交头接耳了一番。
季昀瞬间便警铃大作。他装的再云淡风轻,但其实,每次一迈入北大的校门,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紧绷着。易佳期的这些朋友,一个眼神,一个表情,甚至说话时的一个停顿,都能让他一整天耿耿于怀。
非得反复盘点,确认这群人,对他毫无恶意,全无偏见,他心里才能好受。
看着李树走来的方向,看着他过时的打扮,和不上台面的粗人架势,季昀心里顿生出一阵破罐子破摔的烦躁。自己表现得再好有什么用,这个土包子一来,她们不还是要被看不起!
“你就不能别让他来这找你吗!”季昀脱口而出。
易佳期听了一路季昀对人讲的无聊的奉承话,正意兴阑珊,压根没注意到李树这一号人,耳边季昀这平地一声雷似的炸毛,瞬间把她从梦游里拉回来。
她捂了捂胸口,也没好气:“你有病没,吃枪药了啊!”
季昀察觉到自己说话带了情绪,立刻补救般将矛头对准李树,“不是我吃枪药,你看看他,穿得什么玩意?”
说话间,李树已经到了她们跟前,易佳期上下看了一眼,一五一十道:“短袖,七分裤呗。”
季昀都快上手掐人中了,“我是说,他来找你就找你,不能收拾收拾再过来?他穿这样,人家背地里不笑话他才怪呢!”
易佳期斜楞他一眼,“笑话就笑话呗,你不是最烦他了,这会关心他起来了。”
而且易佳期没懂,穿哪样了,她又从上到下把李树看了一遍,他不一直这么穿吗?她之前甚至还怀疑过,可能李树一生下来,身上就自带缩水的短t,和永远比腿短一大截的黑裤。
况且也不难看吧。
季昀立马像被侮辱了似的,火速澄清:“他爱被怎么笑话和我没关系,但他是你弟,人家笑话他,连带着就会笑话你。”当然,也得连带上他,季昀想。
这就是很典型的以己度人,易佳期不想和他瞎掰扯,敷衍道:“你想太多了吧,谁这么无聊?”
季昀觉得自己很难和易佳期说通了,她根本就不懂,就有,就有,世界上全都是这么无聊的人,要不然,他怎么会一踏进北大,就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他努力了这么久,才让这里的人拿平常心对待他,易佳期怎么一点也不在乎呢?
见他还想揪着这点事不放,易佳期直接抬手喊回朋友,装作还有点事处理的样子,让季昀跟李树一道回去,在工作室等她。
季昀不情愿,但也没办法,这小半年,基本上每次碰头,易佳期都把地点定在工作室。每次进门看见李树的床铺,他都觉得无比晦气,但他还能说什么?李树这么菜,连个房子都租不起,他难道能唆使易佳期叫他露宿街头吗?
他倒是想,但易佳期能鸟他就有鬼了。
回去的路上,他和李树一前一后,各走各的,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
到了工作室,李树先换了鞋进去,等季昀进了门入了座,发现果然李树又趁他没进门的时候,把桌子上用来待客的饮料和零食给撤了。
瞅着桌子上那盘稀疏的核桃,从他第一次来这,接待到现在,回回他一过来,李树就端上来,还他大爷的连个锤子都不给。
也就欺负核桃外边不能长霉。
他一下就压不住火,心想我非得替你姐好好收拾收拾你,不说别的,就今天的事就够他借题发挥了。
等了一大会,李树才从厨房里出来,季昀即刻抓住机会,学易佳期那样从手边拾起个东西就往他身上砸。
李树把核桃从地上捡起来,重新放回盘子里,最后才站定看向他。
季昀清了清嗓子,“那个,有个事想和你说说。”
李树面无表情看着他,没回应也没走。
照理说,季昀现在就可以开始严肃地批评他了,但他往李树手上看了一眼,“说事之前,你先把刀放回厨房里去。”
等他确定李树已经把刀插了回去,并且关好了厨房门,他才清了清嗓子,冲着李树上下扫视一通。
他摆出要笑不笑的神情,“这事我一直想问了,你真觉得你这样穿好看?”
李树皱眉,转身拉过来后头的白板,这是易佳期买的,偶尔用来开会写字,大多数时候,用于他和别人的交流。
他写道:「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你回答就行了。”
李树表示:「什么算好看,能穿就可以。」
季昀摇摇头,意味深长道:“好想像你这样无忧无虑,什么也不懂,什么都不用想。”
李树压根听不懂好赖话,见他这么说,他点点头,「那你可以往这方面努力。」
“算了算了,”季昀继续发力道:“内心没你那么强大。”
李树似乎不明白他今天为何如此改头换面,盯了他几眼,便想走开干自己的事,季昀发现和李树玩画外音这招纯粹是恶心自己,索性也不装了。
他拦住他,直言道:“哎,你是真没发现,还是装的 ,今天大家都在议论你,你没看到?”
李树不懂,「我有什么好议论的。」
“当然不是议论你,”季昀假装面露难色,“是你穿的也太….算了算了,易佳期都不说,那我也不说了。”
听到易佳期的名字,李树总算重视起来,他这次字写得就非常快了,「什么意思,我穿的怎么了。」
季昀这才坐正,“你难道没发现,走在校园里,没人像你这么穿吗?大家这个年纪的人,都不穿这么紧的裤子和上衣,而且你这个鞋子….虽然很多人都会买fake,sorry,也就是假货,但像你脚上这么假的,基本上没有人会穿的,别人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觉得你很low。”
随后他又很夸张的道歉道:“sorry,又忘了你听不懂英文了,不过你应该能理解low的意思吧。”
李树这次不回话了。
季昀心里却非常畅快,仿佛半年来积压的所有的不愉快,都随着他对李树的编排与批评流出身体之外。
他决定释放致命一击,挤出一个假惺惺的微笑,他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从这几次的情况来看,你这么打扮,其实挺给佳期丢人的。”
李树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这种变化具体是什么季昀说不出来,但总算不再是那幅无所谓的模样。看吧,季昀心想,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人能做到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即使这个人是个鲁莽的傻子。
与此同时,易佳期已经不在校园里,外头天气微凉,她换了件厚外套,坐在咖啡馆里,和对面的abc面面相觑。
abc名叫克里斯,是先前同她一道的学长的朋友,这趟回来算是探亲,过几天便要飞回美国。克里斯离开之前,想逛一逛清北,学长本来拍着胸脯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导师临时有事喊她干活,她只好也不当人,临时求她了几句,就把克里斯拜托给了她。
克里斯话不多,大部分时候安静地看着不远处发呆,正好易佳期也很忙,没时间陪聊,她点了这家店里招牌的甜品,推到克里斯面前,然后便抱着手机专心地回复店铺的消息。
季昀的消息弹窗在这时插进来,“忙完了吗,咱们什么时候走呀?”
“没忙完的话也别着急,没有催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让管家提前帮我们把房间收拾好。”
差点把这茬给忘了,易佳期翻了个白眼,一落笔却又变成了:“宝宝,对不起,我们可能去不成了。”
“我临时有点急事,你快点看看房间还能退吗?”
当然是退不了的,已经过了入住时间,易佳期面无表情地打着字,心里却因为又浪费了季昀一笔钱而欢欣不已。
这招她简直屡试不爽。这半年,她总是会挑几笔花费较大的短途旅行,看似非常随机地临时毁约,让季昀已经付出去的机酒大半都打水漂。而为什么是短途旅行,因为季昀的零花钱已经供不起她们更昂贵的花销。
季昀过了一小会才回复消息,“肯定退不了了呀,有什么事儿啊,不能让你弟给你弄么?”
这贱人使唤起李树倒是比她还顺手,易佳期不爽道:“学校的事,他懂个锤子?”
刚把消息发过去,还不等季昀回她,克里斯先坐不住了,他拍了拍她肩膀,用熟练的中文问她们要在这坐多久。
看着克里斯的黑眼睛,和流利的中文,易佳期忽然福至心灵,安抚了他几句,便火速抱起手机给季昀发消息,她假装抱怨道:“哎,但其实也不是很大的事,就我今天那个学长,托我带她朋友逛逛清北校园。”
季昀明显有点不高兴了,“她自己不能带她逛吗?又不是不知道你要出去玩。”
易佳期敷衍道:“她导师有事呢,没办法嘛,我后面比赛、评优,好多事都绕不开她。”这句基本上就是假话了,学长仅仅是个学长,和比赛评优一点关系扯不上,但只要一涉及到北大内部的事,季昀就跟个鹌鹑似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她的朋友是一男孩,我俩根本没话聊,要不你过来带他逛呗,反正北大你也熟。”
季昀很快回:“算了吧,我又不是北大的,太奇怪了吧。”
易佳期循循善诱:“有什么奇怪的,他就来北京旅游的,知道什么啊?”
季昀又问了一句很无关的话,“他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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