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轮子在碎石路面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咔哒声,像某种精密仪器在倒计时。
星野碧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掩映在松林深处的U-17日本代表合宿基地。建筑物是典型的昭和风骨,混凝土与木质结构粗暴地咬合在一起,像一头伏卧的野兽,正喷吐着七月酷暑的热浪。空气中弥漫着松脂、汗水和某种雄性青少年富有攻击性的味道——高浓度的睾酮混合着防晒霜被晒化的焦香。
他微微蹙眉,从爱马仕帆布包侧袋掏出一支银色喷雾,对着空气精准地按压三下。薄荷与白茶的气息瞬间切割开浑浊的热浪。
"这就是传说中的'地狱合宿'?"他自言自语,声音不高,但音色像冰镇过的玻璃器皿,在燥热的空气里撞出清脆的回响,"通风系统显然不符合《建筑物卫生管理法》标准。"
身后传来一阵嘈杂。五十几个穿着各色队服的国中生像刚出闸的幼兽般涌上山道,青学的蓝白、冰帝的灰紫、立海大的黄黑、四天宝寺的黄绿……颜色鲜明得几乎刺痛视网膜。他们推搡着,喧嚣着,有人正为刚才分组对决的结果争吵,有人兴奋地讨论着"一军"和"海外远征组"的传说。
星野碧侧身让开主路,拖着那只Rimowa铝合金行李箱站到树荫下。他今天穿了一套珍珠白的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袖口随意挽至小臂中段,露出腕上一只简约的百达翡丽Calatrava。下身是剪裁极佳的深灰色阔腿裤,面料垂坠感极好,随着他调整站姿的动作泛起水波般的纹路。脚上是一双干净得可疑的 Common Projects 小白鞋。
与周围那些背心短裤、肌肉虬结、晒得黝黑的网球少年相比,他像是从《VOGUE Homme》内页误剪下来的模特,又或者是来视察工地的高级建筑师。
"喂,"一个戴着白色帽子的少年从他身边冲过,又猛地折返,仰起头盯着他看了三秒,"你是……工作人员?迷路了?"
星野碧垂下眼睫。少年有着一双过于明亮的猫眼,帽檐压得很低,但遮不住那股子桀骜的挑衅意味。越前龙马,他在资料里看过照片——青学的支柱,左撇子,擅长外旋发球,身高一米五出头,青春期激素分泌旺盛导致攻击性过强。
"我是来打球的,"星野碧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糖,剥开糖纸递过去,"要吗?补充血糖,你刚才的分组赛消耗了大约四百大卡,现在应该处于胰岛素低谷期。"
龙马愣住了。他盯着那颗糖,又盯着星野碧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他熟悉的、属于网球选手的晒斑或粗糙,皮肤呈现出一种精心护理过的、半透明的质感,连毛孔都仿佛经过光学处理。最诡异的是那双眼睛,颜色很浅,在树荫下呈现出一种接近灰绿的色调,正带着某种……职业性的审视?
"……不要。"龙马别过脸,耳朵却可疑地红了,"你是谁啊?从来没见过。"
"星野碧,"他收回糖果,自己含进嘴里,"U-17日本代表队的……外包人员。"
"外包?"
"临时工,"星野碧解释,拖着箱子继续向前,经过龙马身边时轻轻拍了拍那顶标志性的白色帽子,"记得防晒,你的后颈已经晒伤了,再不注意会脱皮。以及,你的握拍方式导致右手食指第二关节有轻微茧化变形,建议改用overgrip加厚 0.5mm,能有效分散压力。"
龙马僵在原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指。
星野碧已经走远了。
基地主楼前的空地上,五十名国中生正被总教练三船入道训话。那个邋遢的、裹着破旧羽织、腰间挂着酒葫芦的老头像一尊愤怒的达摩,正咆哮着关于"胜组"和"败组"的残酷规则。失败者要去爬悬崖,去接受老鹰的啄食和瀑布的冲刷,去地狱里挣扎。
星野碧站在人群最外围,从包里掏出一本《运动医学期刊》,旁若无人地阅读,时不时在便签上记录什么。他的存在感很奇怪——明明穿着最显眼的白衣,却像一层透明的隔音膜,将他与周围的血腥狂热隔绝开来。
"……以上!胜者组去一号场地,败者组去悬崖!现在,开始分组对决!"
随着三船入道的一声暴喝,空气瞬间被点燃。少年们像被投放进斗兽场的幼狮,瞳孔收缩,肌肉绷紧,空气中响起网球拍框碰撞的闷响和鞋底摩擦地面的尖叫。
星野碧合上杂志,叹了口气。
他走向三船入道。步伐很稳,阔腿裤的裤脚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没有扬起一丝尘土。
"不好意思,"他开口,声音穿透了混乱的噪音,"打扰一下,教练。"
三船入道转过身。他比星野碧高半个头,气势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他眯起浑浊的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哈?你是谁?走错地方的小白脸?这里是U-17合宿,不是东京时装周的T台!"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投过来。迹部景吾闻言挑了挑眉;手冢国光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幸村精市微笑着,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好奇;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子,眉头紧锁。
星野碧面对三船入道——这个以暴虐、酗酒、斯巴达式训练著称的暴君教练——没有丝毫退缩。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露出整齐的牙齿。
"星野碧,"他伸出手,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商务会晤,"ATP巡回赛职业选手,目前世界排名……唔,上周刚更新的数据,单打第 28 位。受日本网球协会聘请,作为技术顾问与外援选手参与本次U-17世界杯备战。这是我的合同副本,以及,"他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SPF 50+ 的物理防晒霜,要试试吗?不含酒精,适合敏感肌。"
死寂。
三船入道的表情从暴怒转为困惑,再转为某种被冒犯后的狰狞。他盯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又盯着星野碧的脸:"……什么?外援?技术顾问?老子没听说过!这里是老子的地盘!想要留下,先给老子去爬悬崖!去瀑布下面冲三个小时!把身上那股子香水味洗干净!"
"啊,关于这个,"星野碧收回手,从行李箱侧袋抽出一个文件夹,淡定地翻开,"合同第三条第七款明确规定,乙方——即我本人,有权拒绝参加任何被 OSHA(美国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或日本劳动基准监督署定义为'高危作业'的训练项目,包括但不限于:无保护攀岩、强制性饥饿训练、与野生动物(老鹰)互动、以及在非标准场地(瀑布/悬崖)进行的高强度对抗。违约金我已经预付了,所以——"
他抬起头,笑容无懈可击:"——请恕我拒绝参加'败者组'的试炼。另外,我住哪?我要求有独立卫浴和 24 小时热水供应,以及,"他指了指主楼,"那个房间看起来有空调,可以吗?"
"……"
三船入道的脸涨成了紫红色。
"你在耍我吗,小子?!"他猛地逼近,酒气喷在星野碧脸上,"这里是U-17!是国家代表选拔!不是给你这种娇生惯养的职业选手来度假的!想要徽章?想要认可?先打赢我!打赢这里的所有人!去地狱里滚一圈!"
星野碧面不改色地后退半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被酒气熏到的脸颊。
"打赢您?恐怕不行,"他礼貌地说,"您的膝关节内翻严重,半月板磨损至少达到三级,从您走路的姿势判断,右侧跟腱还有旧伤。如果和我进行高强度对抗,我有 95% 的概率会导致您急性运动损伤,进而面临诉讼风险。至于徽章——"他瞥了眼三船入道胸口那枚象征总教练权威的徽章,"我不需要。合同写明,我不参与一军、二军或国中生的内部排名体系。我是'按需出场'的外援,类似于……"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精准的比喻:"……自由撰稿人,或者项目制顾问。您需要我赢比赛的时候,我上场;不需要的时候,我在场边做数据分析。平等雇佣关系,明白吗?"
"你……!"
"还有,"星野碧补充道,"我身上没有香水味,这是 Tom Ford 的Neroli Portofino身体乳,基调是柑橘与琥珀。以及,我不是小白脸,我的骨密度比在场 90% 的选手都要高,这得益于我十五岁就开始的科学力量训练。如果您想测试我的实力——"
他终于转过身,正面面向那五十个已经看呆了的国中生。
阳光穿过松针,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站在那里,姿态放松,却像一把收在丝绒袋子里的银质餐刀,优雅,但锋利。
"——可以派个人来和我打一场表演赛。但提前声明,"他眨了眨眼,"我只打标准场地,使用 ITF 认证用球,每盘之间我有权要求 90 秒休息以补充电解质。以及,我不打'发光球',也不接'毁灭性'发球。如果贵校选手掌握这种超现实技能,建议提前告知,我需要调整保险额度。"
"……发光球?"切原赤也呆呆地重复。
"毁灭?"丸井文太吹破了泡泡糖。
"保险额度?"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光。
幸村精市向前走了半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星野碧:"有趣。你是说,即使面对平等院前辈的'光击球',你也能保持这种……'职业态度'吗?"
"平等院凤凰?"星野碧回忆了一下资料,"哦,那个据说能从球拍里打出激光的高中生?从生物力学角度,人类肩关节的扭矩极限无法支撑那种程度的能量释放,除非他的肌腱是由碳纤维编织的。如果真有这种事,我建议他立即去顺天堂大学医学部报到,他的生理结构值得发一篇《Nature》论文。"
"……"
"当然,"星野碧补充,"如果他能打出时速 200 公里以上的平击球,我会认真接。那是物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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