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子书白完全没想到江幸和燕准居然会从天坑上跳下来,尤其没想到两个人还鼻青脸肿,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他倒吸一口冷气,捧住江幸那张嘴角被打破的脸,低声问:“这是天虫做的?屏障不是没破么?”
江幸还处于死里逃生的后劲里,没空答他。
另一边同样心有余悸的燕准,有气无力地道,“不是,那是我打的。”
顿了顿,他又发起牢骚:“你那屏障差点就碎了,我没办法,只能抓着他跳下来找你……”
当时江幸就跟着魔了似的,整个人一动不动,把他也吓得够呛。
子书白沉默片刻,指尖在屏障上轻轻一点,上面的裂痕迅速恢复原状,“不会碎的,我不是说过了,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碎。”
闻言,燕准尴尬地咳嗽了声,低低道:“当时刚跟他打完,把这茬给忘了。”
这样说来还是他的错了,江幸当时就没打算跳,是他硬把江幸拽下来。
“为何动手?”
子书白敛眸低声问,“你们不是感情很好么?”
燕准张了张口,余光瞥见江幸那苍白脆弱的脸色,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敷衍道:“没什么,斗了几句嘴。”
见他不愿细说,子书白也没有再问,安静望着江幸。
方才他的眼神写满了怨恨、不甘,好像知道自己就要死了,绝望而愤怒地掉着眼泪。他甚至连求救也不会,似乎笃定一定不会有人来救他。
怎么可能有人连求救都不会呢?
形容不上来那是怎样的感受,他只觉得心口被重重撞了一下,倘若没有救到江幸,他绝对会悔恨一生。
“还有力气么?”子书白俯身下来,朝他伸出手去。
江幸甩开他的手,调整好呼吸,“怎么样了?”
子书白抿紧唇,片刻,轻声道:“毁掉这里很简单,可是……”
可是什么?
江幸阴沉着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神色忽然一滞。
这深广的天坑里,竟然布满了大大小小数不胜数的虫茧。有的虫茧甚至还在蠕动,隐约能看到里面被黏液包裹着的人形。
远处传来燕准的声音,急切地喊着:“这里还有人活着。”
子书白登时应声赶去,一剑割开那厚重的茧,把人救出来。
他已经救了很多,只是光他一个远远不足以救出这么多人。除魔试验实在太过残酷,他原本不想参与这种藐视性命的竞争,可他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子书白心底叹息了声,继续埋头救人。
江幸木然地站在原地,看向地上那人,冷淡道:“他鼻子里已经灌满了黏液,肺里估计也是,活不了了。”
两人皆错愕地望向他,便见江幸一个个揭开那些虫茧,声音漠然:“这些人都活不了了,天虫有时会把一些人当成备用粮存起来,为了防止他们挣脱虫茧,第一时间就会用黏液灌进身体里,不会很快死,也绝对活不了。”
江幸之所以知道,因为这是他第七次重生时的死法。只不过他运气好些,在肺里灌满黏液之前自杀了,故此才没被带到这天坑里来。
子书白怔忡地望着他,低声喃喃:“可是他还有气。”
“很快就没了,你根本救不走这些人,离开这个天坑他们就会全部断气。”江幸无情地告诉他真相,他才不在乎子书白的感受,只想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话音刚落,子书白还没开口,便见到他身边刚救出来的那人脑袋忽然不自然地垂下,他瞳孔疾缩了瞬,跪在地上捧住那人的脑袋,颤声道:“别、别,再坚持一下……”
天地之大,无人回应他的声音。
江幸干脆利落地抽出剑来,砍断那些挡路的虫茧,既然这些魔物跟虫子很像,说不定会有什么虫母存在,找到虫母一切就能结束了。
“唉,我觉得江幸这回说的有道理,”燕准蹲在子书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再拖下去,说不定会有更多人被天虫害死。”
子书白闭了闭眼,用力攥紧手心的长剑,直至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正在翻找虫母的江幸忽然被一只手拉开,他皱了下眉,困惑地望向对方。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见子书白将他拽到身后,随后举起剑来,自上而下直直地捅进这道天坑。
刹那间,鲜红腥臭的血液喷涌而出,几乎把江幸那层水系屏障溅满,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看到子书白浑身是血地走进更深处,一剑复一剑地贯穿。
“地下有东西。”燕准不可思议地把江幸拉走,低声道,“难不成我们现在就站在这东西上面?”
“是虫母。”江幸神色一凛。
原来他早就找到了,一直迟迟不下手是因为顾忌那些活人虫茧,这死圣父。
天虫疯狂地朝子书白冲去,尽数被凛冽的剑风挡下,不知捅了多少剑,子书白终于停了手。
紧接着,整个天坑飞快地下陷成一个冒着狂风的大洞,那铺天盖地的天虫尽数被吸进去,江幸身形摇晃站不稳,下意识紧紧抓住燕准的衣襟。
“江幸,我快被你勒死了……松手!”燕准咬牙切齿地攥住他的手腕,不仅要想办法逃开那风洞,还要努力防止被江幸勒死。
下一刻,江幸和燕准在坠入大洞之前被子书白带出来,两人都累得没了力气,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没了天虫,大漠的天空靛蓝无边,澄澈至极,微风柔柔地吹来,携走脸上的汗珠。
子书白却孤坐在天坑边缘,沉默地望向那道归于平静的地洞。
“得救了……总算结束了。”
燕准缓过神来,余光瞥见什么,用足靴踢了踢江幸:“哎,你瞧他,多心善的人。”
闻言,江幸撑起身子,回头看去,子书白竟然还在那枯坐着。
不知怎的,他又开始恼火。
或许是因为想到原书里的剧情,每次有什么人死了,子书白都是这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他最看不惯这一点,别人死活关他什么事?搁那默哪门子的哀?演给谁看?
江幸从地上爬起来,燕准有些惊讶地望向他,小声道:“你管住死嘴,悠着点说话,他正难过呢。”
难过关他屁事?
江幸走上前去,粗暴地扯住子书白的衣襟,逼他转过脸来,却猝不及防地看到他脸上湿漉的泪痕,分明是混着未干的血淌下来的,却能清晰分辨出那是泪。
他喉头倏然一噎,竟在那一刻把原本想骂人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脑海里倏忽浮现一个瑟缩在衣柜里的小孩,在昏暗狭窄的柜子里静默地流泪,好像只要不离开那个小柜子,外面的一切就还和昨天一样,什么都没改变。
实在可笑,死了些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哭成这样。
“你很不甘心,是不是?”
子书白怔忡地抬头。
江幸松开紧攥着他衣襟的手,语气出奇的平静:“你觉得刚才是你放弃了他们的生命,或许其中还有些人能救活对不对?”
“你太高高在上了,子书白,你以为你是观音菩萨还是玉皇大帝,你法力无边无所不能么?”他每个字都不带任何情绪,像一潭平静的水,不知不觉地令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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