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忆寒又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里，有无奈，有担忧，或许也有一丝释然。
然后，她的目光，缓缓转向了一直站在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牛大壮。
那目光意味深长，带着审视，带着探究，也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托付和警告。
牛大壮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视线。
李欣怡似乎想起了什么，趁热打铁，对母亲说道：
“妈，还有件事……能不能麻烦您，跟那位刘公子说一声？”
“你就让他别再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实话实说吧，真的很烦。”
“我这边工作千头万绪，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没精力应付这些。”
“而且他上次来村里，闹出不小的动静，影响很不好。”
“最关键的是，他的骚扰，对我的工作有着极大的负面影响。”
刘忆寒闻言，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下：“我知道了。”
她不再多言，只是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女儿，又瞥了一眼旁边的牛大壮。
最后轻轻挥了挥手，留下了四个字：“好自为之。”
刘忆寒转过身，不再留恋，迈着依旧优雅却似乎带着一丝萧索意味的步伐。
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学校大门外走去。
月光将她孤挺的背影拉得很长。
晚风吹起她风衣的衣角，竟无端透出几分寂寥。
李欣怡怔怔地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
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骤然松开。
随之而来的不是轻松，反而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不舍和酸楚。
她知道，母亲虽然强势、**，但所有的出发点，确实都是希望她好。
母亲的爱，始终是伟大的，她希望自己走一条在她看来更安稳、更光明的路。
只是，她们对“好”和“光明”的定义，截然不同。
眼看着刘忆寒走到门外，坐进了那辆等候已久的劳斯莱斯。
年轻的助理和保镖们迅速上车，车门关闭。
自始至终，她们母女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也没有一个离别前的拥抱，甚至没有一个眼神的交汇。
引擎声低沉地响起，两辆车缓缓启动，调头，朝着村外驶去。
红色的尾灯在黑暗中越来越小，引擎声也越来越微弱。
最终彻底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被无边的夜色和寂静吞噬。
牛大壮站在李欣怡身边，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对母女，性子都太要强，太倔了，像两块坚硬的石头。
谁也不肯先服软，哪怕心里都装着对彼此的牵挂。
牛大壮转过头，想对李欣怡说点什么。
却忽然发现，在清冷的月光下，李欣怡的脸颊上。
正闪烁着两行清晰的、晶莹的泪痕。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她胸前的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李欣怡猛地察觉到牛大壮的目光，像受惊的小鹿般慌忙别过脸。
她抬起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一言不发。
转身就朝着村公所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有些凌乱。
李欣怡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和仓皇。
牛大壮张了张嘴，那句到了嘴边的安慰，终究没能说出口。
**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此刻的安慰是否多余。
他只能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公所那扇熟悉的木门后。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
牛大壮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空气，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将桃源小学那两扇厚重的铁门缓缓关上，插好门闩。
校门发出“哐当”一声轻响，为这个漫长而纷杂的一天，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
回到自己那间简朴却干净的小屋，牛大壮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月光透过窗户，在水泥地上投下一方清辉。
今天发生的种种，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李青云的肯定与期许，百家宴的热闹与温情。
村民们发自肺腑的感激，王大娘声泪俱下的倾诉。
刘忆寒最终那带着妥协的“半年之约”。
还有李欣怡月光下无声滑落的泪水……
每一幕，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牛大壮忽然意识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比想象中更重。
帮助李欣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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