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天气正晴,一家人便收拾着要糊窗户,趁着太阳大风也小,早早将窗子糊上,过几日天气冷了也不会挨冻。
北方冬日苦寒,若是不将窗户糊严实了,冬天有的熬呢。
因此家家户户都会在秋末选一天仔仔细细将家里的窗户用新麻纸糊了,境况好一些的人家还会在麻纸上贴些鲜亮的窗花做装饰,这样窗户糊出来也不至于太单调。
不过窗花就是等过年时才贴,而糊窗户纸则是一年两次,春秋各一次,秋天糊是为了应对冬日的寒冷,而春天糊则是经历了一整个寒冬,有些窗户纸早已破损,需补一补。
木楞窗做成一格一格的,有些窗框上面的旧窗户纸经过半年的风吹雨淋,已经有了裂缝没法保暖,需得先将这些陈旧的窗户纸撕掉,再糊上新的。
李远山和李云山兄弟俩个子高,正踩着板凳撕窗户纸,李老爹则站在下面帮着递东西,周秀娘在堂屋架了个小火炉在煮浆糊。
糊窗户纸的浆糊不能太稠也不能太稀,太稠了容易裂口,太稀又会粘不住纸,是以掌握火候很重要。
旧的窗户纸撕完,还要用刷子小刀清窗户,窗框上那些发黄变脆的窗户纸连带着灰尘都要清理,尤其是窗户边角的缝隙,清理不干净新的话窗户纸糊上去就压不实,稍微有一点点缝隙等冬日里冷风灌进来可就糟糕了。
窗户清理干净了,便可以糊窗户了。
李达夫妇俩在堂屋裁新麻纸,李远山则先蘸着浆糊将窗框仔细刷一遍,待麻纸递上来,便赶紧沿着一边贴上去。
他和二弟李云山一人扶着麻纸,一人用骨头片从麻纸中心稳稳刮过,麻纸既平展又服帖,不留一点儿气泡,这样一扇窗户就糊好了。
待新麻纸稍微干一干,还需用浆糊在麻纸和窗户的接缝处再刷一遍,保证麻纸糊得牢牢的,不透一丝缝隙,兄弟俩配合默契,糊完一个屋子,又将板凳挪走去糊另外一间。
家里五间房并左右两间耳房都要糊新麻纸,他们这几个人忙一上午功夫足够。
这几日方夏正给自己缝棉衣,李远山叮嘱他要缝得厚实些,糊窗户这爬高上低的活计用不着他,他便一心一意做针线。
而李青梅则在旁边跟着学,她渐渐大了,便不能再独自出去跑着玩儿,姑娘家终究要嫁人,家里这些活计都要慢慢学起来。
棉衣不比单衣好缝,庄户人家做一身棉衣,预备着穿好几年,因此要花个三五天细细做针线才行。
尤其絮棉花这一道工序,棉花要一点一点撕下来,用手搓磨的厚薄均匀,其中肩膀、胳膊肘、膝盖和后腰这些容易着凉和磨损的地方总要比别处絮得厚实些。
一家人各有各的忙,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说话声,大多数时间只能听见炉子上烧火的噼啪声。
太阳一点点升高,晒得院子里暖暖的,屋门吱呀一声响,方夏抬眼看去见是隔壁柳满,便赶紧从炕上要下来招呼他。
“你做你的,我也看看。”柳满赶紧伸手拦了人一下,顺着坐到炕上了。
方夏接着絮棉花:“怎地没带孩子过来?”
“哎吆你快别提了,小石头皮得不行,好不容易让他奶奶领走玩一会儿,我来你这里躲躲清闲。”柳满接过周秀娘端过来的南瓜子,“婶子别忙了,我找夏哥儿坐一会儿就走。”
“急啥?这几日忙,你难得来一趟,多坐一会儿!”周秀娘见两个哥儿有话说,便也没多待,只让他们坐着说体己话,自己出去继续看着熬浆糊的小火炉了。
“午后我家打枣子,你也来嘛。”柳满边说边上手同方夏一起做衣服絮棉花。
“好!”
两人一起比一个人快,他俩又都是做惯了活计的,没一会儿功夫就絮好了一条裤腿上的棉花。
“哎,对了,你听说了没?孙青青怀上了!”柳满声音不大,却也足以让屋里的人听见。
方夏手里拿着棉花正往布料上垫,闻言还没反应过来,抬头问:“怀啥?”
柳满拍了他一下,嘻嘻笑着说:“能怀啥?怀上孩子了呗!”
方夏呆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说的是怀孩子了啊。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心里想着自己体质弱些,不晓得啥时候能怀上,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怀呢。
“怎么?你也想要孩子了?”看见方夏的动作,柳满笑嘻嘻打趣道。
“我没……我……”方夏红着脸急得话都说不完整了,他没有那么急着想要孩子,只是听见孙青青怀孕,不由自主想到自己而已,他成婚还没两个月呢。
柳满呵呵笑着又往他身边凑了凑,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要我说啊,咱们双儿本来就比女子难开怀,你呀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要再胖些才好怀呢。”
说着又抬头看了眼在院子里忙着糊窗户的李远山,“再说了,身子瘦弱些的到生孩子那会也不好过,谁生孩子不是鬼门关走一遭啊!有些人挺不过来的,一尸两命的都有!”
方夏以前不懂,从没想过这些,此时听了柳满的话,吓得小脸煞白。
“哎呀,我不是吓你,我是生养过的,咱们啊,自己的身子还得自己在意着。”柳满说着一扬头,“你看青青那样子,虽说怀上了,可她身子骨弱着呢,只盼着她生产时顺些,凭着这一胎能有个依靠,他们老徐家说是三代单传,我见她婆婆听说她怀了倒是挺上心。”
方夏也跟着点点头,道:“上心些好,这样她往后的日子也好过些。”
“谁说不是呢,徐家那母子俩若是有些良心,可别再磋磨她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柳满又捡着村里的几件新鲜事同方夏说。
一上午的功夫,两人就将一身棉衣里的棉花都絮好了,有李青梅给搭把手,缝起来也快,等棉衣做好柳满让方夏穿穿看,看看哪里有不合适的他也好帮着改改。
崭新的棉衣穿在身上,由里到外都是暖融融的,炕上坐着的李青梅和柳满直夸好看,说得方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将身上的棉衣脱下来叠好收进柜子里,那两人还笑着说他脸皮薄。
见时间不早了,柳满便要收拾回家了,方夏将他送出门去。
家里的窗户都糊上了新麻纸,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微黄透亮的窗户纸虽只有薄薄的一层,却可以抵挡冬日的寒冷,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屋子隔绝开来,即便冬天再漫长也可以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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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正好,不冷也不热,吃过饭方夏便同李远山一道去隔壁吴大牛家打枣。
他俩过去时,吴家院子的两颗枣树下,已经铺上了不用的旧草席。
一阵风吹过,几片树叶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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