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娘子看着也是气宇不凡,来宝香楼不会一个子儿也掏不出来吧?”伙计鄙夷地上下扫视二人。
“怎会,哈哈哈。”宋杳清了清嗓子,以缓解无人回应的尴尬,她搂过霜降赔笑似的看向远处。
嘴上还在笑,声音却从嗓子眼儿咕噜冒出来:“霜降,钱呢?”
“小姐,奴婢是按小姐吩咐放的,明明刚进来时候还在呢。”
宋杳心头一沉。
“好丫头,这不怪你,这是冲我来的。”她拍拍霜降肩膀,以示安慰。
为了防止出现偷窃现象,她特意交代霜降将钱包缝好几层嵌在里衣。
没想到系统直接不按套路出牌,凭空就将她的钱变走了。
这破系统,平时装死比谁都安静,一扣分就冒泡。人家花钱是通关,她花钱是给自己请个祖宗。
她强撑着抬下巴:“大哥,可听过广陵宋家?”
“哦,你是宋家……?”
听他这么回答,宋杳理理衣袖,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对对对,我就是宋家……”
伙计低啐一口,冷言热语道:“我管你什么宋家,来了宝香楼都得付银子!你这种攀权附贵之人,我一天不说十个,五个也是能遇上的。”
宋杳抹了把脸,耐着性子解释:“那这样,让我丫鬟回去取,我在这等着。”
“谁知道你俩是不是串通好的,待会她跑了留你有甚用,把你卖了还不够抵我宝香楼一壶酒的。”
“那你要怎样!”宋杳终是忍不住,没底气地吼了一句。
那伙计却完全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只转圈地上下扫视两人。
“我,我警告你啊,你别想打我俩主意。”她反手将霜降围在身后,昂着脖子,“孟槐安,大将军总认识吧,那跟我也是实打实的情分,得罪了我,他可没好果子给你吃。”
宋家他不知,她就不信孟槐安他还不认识。
“哼!”伙计才懒得听她闲扯,上手就要去抓她。
她慌忙抱住霜降,就想逃。
“她欠了多少钱,我来替她付。”突然一男一女异口同声。
“小公子生得眉清目秀,怎的这点子人情,也要跟姐姐抢呢?”她的嗓音初听慵懒软绵,调子慢悠悠的,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媚,
“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在我姜媚堂跟前,当面抢人。”可一沉下来,又冷得入骨,“公子,你可要当第一人?”
宋杳一愣,循声望去,这声音怎么着也该是个风情艳绝的女子,却配着一张人畜无害、甜美可人的脸蛋!
那素衣公子一拱手:“怎敢,是在下唐突,小生告退。”
“哎,急什么,名字都不留?”媚堂接过伙计手中账本,轻挑了眉,香气袭来,只一下便叫他失了魂。
她没停留,绕过伙计,莲步优雅向前走去:“小公子,怎的不说话,嗯?叫什么告诉姐姐。”
“在下蒋为。”蒋为仓促一礼,转身便走。
姜媚堂扫兴地收回目光,起身往楼上走去。
忽的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小丫头,差点忘了你们,到姐姐这儿来,我这啊,有更好玩的。”
她勾勾手指便继续向上走去。
鬼使神差一般,两人竟也真的跟了上去。
——
“一间间搜,不要声张。”
孟槐安一边低声跟侍卫交代,一边打开每间房门例行检查。
“三法司查案,做好你们该做的就行。”裴蘅厉声呵斥着。
虽有告诫,但离得近的阁楼还是能听见熙熙攘攘的声音,比如宋杳这间。
但她此刻和霜降忙得头都抬不起来,根本没心思听外面什么动静。
还是媚堂神色一紧:“不好,六弟他们来了。”她几乎是立刻起身,“小丫头们,姐姐先走一步,改日上门来找我玩啊。”
“这间。”
咚咚咚的敲门声这才把宋杳拉回神。
门外几番叩击,屋内却迟迟无人应答,侍卫耐不住焦躁,直接将门踢开。
她还没来得及想媚堂姐姐怎么不在,抬眼便对上那双熟悉又冰冷的眸子。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钳住四肢,让她没来由的局促。
她这才反应过来,忙推开四周等她投喂的男宠们,又理好自己刚刚被推搡来去乱遭的头发。
低下头,咽咽口水,提提唇角,让自己保持一个微笑的状态。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忐忑,仿佛在等待被审讯的犯人,她在怕什么?
那边霜降更是吓得直接站起来,她哪见过这种阵仗,本就应付一群男妓够让她头大了,现在和小姐突然被人捉了个现行。
而且还是孟公子,要是孟公子因此对小姐生了嫌隙怎么办,不行,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霜降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语无伦次:“孟公子,不关小姐的事!是我,是我好奇,硬拉着小姐过来的,我只是想让她见见世面……”
见世面?这见的哪门子世面?
宋杳闻言抻了抻脖子,更用力地咽了咽口水,连带咽下那点紧张。
霜降越解释越糊涂,面前这人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她突然结巴了。
“三法司查案,无关人员退下。”孟槐安咬着牙,低声说道。
屋内众人忙不迭地起身,纷纷四散逃去。
宋杳也站起身,想跟着大部队溜出去。
“你,留下。”
孟槐安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宋杳,然后吩咐侍卫:“备车,送霜降姑娘回府。”
“你,我会亲自送回去。”
门被合上。
屋内只剩他们二人。
他今日穿的还是玄色衣袍,衣摆带过地面,掀来一阵凉意,吹得宋杳又得了几分清醒。
可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压迫感却越来越重,连带着将她的身子一点点往下压去。
宋杳抿着唇,歪过头,不去看眼前那抹黑,心却狂跳不止。
说点什么,对,说点什么!
可是说什么呢?
她懊恼地后悔不该上这层楼,不过别的不说,还挺好玩的。
她又摇摇头把这些想法倒出去。
别走神了,宋杳!
“叮——”
系统播报声音响起。
【孟槐安好感度-200】
他上前一步。
“叮——”
【孟槐安好感度-300】
再一步。
“叮——”
“叮——”
播报声随着他的脚步,只增不减,每近一分播报便多一次。
——
烛火昏昏沉沉,把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风一吹,影子便配合地摇曳缠绵。暖香混着微醺的酒气绕在鼻尖,人没醉,心却先软了。
屋内气氛闷得发烫,宋杳张张嘴,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
“自己说。”到底还是他先开口。
说,说什么?说她没钱逛宝香楼被好心人救了,来这里报答?
谁报答自己还享受起来了,不行不行,不能这么说。
不说这个那说什么,说她累了来这里放松一下?
天爷呀,她本意只是想瞧瞧美人翩若惊鸿的舞姿,再带霜降品品宝香楼这鼎鼎有名的酒菜。
那怎么办,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孟槐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神色乱转,一会儿轻蹙,一会儿微扬,绷了许久的唇角还是不受控地松了些许。
他小叹口气,到底对她强硬不起来:“是不是那些世家小姐又捉弄你了?”
“嗯?”宋杳悬着沉沉的脑袋始终没有抬起来,只眼睛去捉眼前人的话。
又?为何要用‘又’这个字?
他怎么知道那些世家小姐捉弄她?
她本想反驳,可喉咙像被什么按住,整个人顺着他给的台阶就往下滑去,索性眨巴着眼,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些。
孟槐安还想问些什么,又想起上次山脚对她说的狠话,觉得过意不去,便作罢起身:“太晚,我送你回去。”
想到什么,顿了顿又添一句:“以后再有难处,可以来找我。”
宝香楼不在闹市,入夜后更是清静。
湖面人烟稀薄,只一小舟,泛湖而游。月光倾洒,将两人裹在一处,连影子都被湖水缠得难分难解。
舟靠岸后,他又默默送她到住处门外,待她身影隐进门内,才转身离去。
宋杳捏着衣角,快步偷溜进自己卧房,掩上门,熄了灯立刻往被窝钻去,连霜降都没唤。
她心乱的像被揉成一团的线,理不清、甩不开。
为什么两次见孟槐安都这么狼狈?她到底在怕什么?他今日为何不呛她?是生气,还是别的?
疑问像细沙一点点埋上她胸口,压得她无法呼吸。
想不通为什么,她干脆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强迫自己睡去。
第二天,她是被系统吵醒的。
“不去,不去啊!”她闹脾气地将被子框住耳朵,可即便这样也阻止不了那空洞的回音。
“用户消极任务,男主好感度急剧下降,请即刻前往挽回,请配合,请配合,请配合...”
梳妆时在播报,用饭时在播报,换衣服时在播报,就连如厕时也在播报。
“走开啊!”
——
“小……小姐,我……我们一定要这么急吗?要不改天来吧。”霜降打着哆嗦问宋杳。
“好……好霜降,我们又没干啥,别怕!”
“小姐,我这是鸡……激动。”
她也不想来,可系统播报的声音在她脑子里阴魂不散,只有靠近他的府邸,声音才减弱一点,但也无甚效果。
来了有什么用,万一人家有事出去了呢,就算在,凭什么要见她?
她不安地跺着脚,像在给自己,也在给霜降打气。
“两位里面请。”小厮客气地引着。
孟槐安府邸宽敞,却处处透着冷清,院中草木疏朗,不见半点繁艳,连风过都静得无声。
霜降被引去厅堂等候,而她则被带去书房。
金鸭香残火尚温,书卷整齐,孤灯一盏,未点却也映得四壁清寒。
她乖乖坐在椅上,等着那人到来。
门被推开。
孟槐安身着绛纱朝服,白纱中单衬里,曲领方心压于胸前,绛色蔽膝垂至膝上。
似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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