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绵听着嘟嘟嘟的忙音,眼中还带着通宵后的茫然。
他刚刚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偷偷去前台结了账,结果刚回到位置上就被一个学妹抓住。
刚要拿出手机扫对方的微信,却发现手机不知道何时接通了燕柏川的来电。
他又检查了一遍,电话是燕柏川打过来的,不是自己不小心拨出去的。
容绵放下手机,心脏后知后觉地抽痛了起来。
燕柏川的话音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像在质问下属,冷静、直接、不掺杂任何私人情绪。
他明明早就知道的。
可即便如此,当看到手机来电是燕柏川时,他还是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点点不切实际的期待——这还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燕柏川主动打来电话。
哪怕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你在哪”“还好吗”,他应该都会喜不自胜。
可事实却是,燕柏川打电话来只是为了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把事情做好。
得到了答案后,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容绵盯着手机黑掉的屏幕,缓缓呼了一口气,强撑着扬起一个笑:“走吧?”
室友们的表情各异,互相看了看,谁也没立刻动。
“绵绵,刚刚电话里那个。”其中一个迟疑开口,“就是你说的那个不支持你的家人吗?”
“我们不是故意偷听的。”另一个室友摆摆手,“但我们就坐在这儿,能听见他说什么‘爱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
容绵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难过。
他心里有点茫然的委屈,他才刚刚努力和室友们拉近了一点距离,现在感觉又要功亏一篑了。
燕柏川好像总是能轻而易举地破坏他小心维系的关系。
他要怎么说才能解释,燕柏川的想法并不代表他的想法,他没有一秒这么想过?
果不其然,气氛寂静了一秒。
“安省理科状元,奥林匹克信息竞赛金牌,校十佳大学生。”室友一个个指了过去,开玩笑道,“我们怎么就成乱七八糟的人了?”
容绵有些无力地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有人在他前面先开了口。
“第一暑假的时候,我们本来不是说好一起去四川支教的。结果你最后也没来,当时说的也是家里人不允许。”
“上次我们马原小组开会,是不是也是他给你打的电话?”室友B皱了皱眉,似乎也回忆起来了什么,“当时你说家里有急事,后一天的课也没来。”
“我记得。”室友C补充道,“你脸色唰得一下就白了,我们都以为你家出大事了。”
他们当时看容绵紧张成这样,自然没什么意见,反正ddl还早。
但容绵却很过意不去,之后一个人写了一版报告出来,还很愧疚地问他们有没有想加的想法,把只是想水过思政课的他们吓了一跳,赶紧说不用不用,结果容绵一人带飞他们拿了小组作业最高分。
容绵平时太优秀可靠,仿佛什么事到他手里都可以迎刃而己,以至于他们时常忘记了容绵比他们还要小两岁的事实。
“绵绵。”室友A的表情很严肃,“你是不是被PUA了?”
容绵怔了一下,他没想到室友不仅没有疏远他,反而在认真担心,脸上浮起浅浅的梨涡。
室友更加担忧了:“完了,不仅被PUA了,人还傻了。”
“没有。”容绵的语气算得上轻快,“不用担心,我现在不是搬回寝室了嘛。”
“那就好。”室友们纷纷松了口气,“离这种不正常的亲戚远点。”
吃饱喝足所有人都困得不行了,他们正打算起身去柜台结账,结果前台一句“已经结过了”让大家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室友纷纷回头看向容绵,“不是说好我们请的吗?”
容绵最知道怎么应对这种假装的生气:“我第一天回来,之后还要住很久嘛。”
他看另外三人要找老板退款重新付,赶紧拦着,撒娇道:“之后再让你们请回来,好不好?”
拿他没办法,室友一边无奈揉着太阳穴,一遍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下次别再来这一套。”
容绵小鸡啄米点头,另外三人这才放过了他。
几人逆着上早八的人流回到寝室,洗漱完毕,很快陷入了沉睡。
时隔小半年,容绵又一次睡回了宿舍窄窄的硬板小床上。
他非但没有不适应,反而觉得很有安全感。
最近几日的痛苦、不安在远离了痛苦源后终于消减了几分,他侧身裹紧了被子,蜷缩在这块小小的、属于自己的角落,睡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安稳的一觉。
*
早晨九点,燕柏川的二助沈思仪照例送了一杯馥芮白道总裁办公室。
刚踏进门,她的脚步一顿,差点没认出自己老板。
燕总衣品出众是全公司的共识,极简风格非常符合他们科技公司的轻快路线,配饰低调精致,随场合和节令更换,只是价格昂贵,逼得不少试图模仿他风格的程序员望而却步。
可燕柏川今天的穿搭却和往常大相径庭。
沈思仪犹豫再三,把那个鸟骨架的logo看了三四遍,还是忍不住开口确认道:“燕总,您今天......穿冲锋衣?”
燕柏川头也没抬,修长手指翻着出差几天回来要他签名的文件,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功能面料,轻便防水,适合全天应对复杂环境,有什么问题?”
沈思仪摇了摇头,公司里的程序员也爱穿始祖鸟,更何况燕柏川是总裁,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燕柏川check了今天的行程,最为重要就是和深市那边的会议。
他看了眼战略团队发的谈判策略:“Sylvia,让谈英睿来一趟。”
沈思仪应声而去,不出十分钟,谈英睿就风风火火地走进了办公室。
从接手家族产业以来,他便与燕柏川展开深度合作,在燕盛挂职“战略公关”,常在各类商务场合充当燕柏川的眼睛。
他们合作了很多年,谈英睿已经相当轻车熟路:“川哥,有什么要吩咐的。”
燕柏川依旧没有寒暄,直奔主题:“生产线那块,谈的时候,我会强势,你盯住他们对于招标的态度。”
“生产线?”谈英睿没明白为什么单独拿出这个来说,“不是说放量给他们一点也无伤大雅么。”
燕柏川示意谈英睿去看报告:“风控筛了三年深市的重点项目,有几家公司股权不干净。如果对方坚持主导招标,且有意扶这些公司上台,把该拿到的政策优惠拿到手,之后不必合作太深。”
谈英睿完全没想到这一层,一时间倍感压力山大,“......行,我明白了。”
燕柏川没再多说什么,十点会议开始,他合上笔电:“走吧。”
会议室内,相关与会高层已经落座完毕,听到推门动静,全场同时起身:“燕总,谈总。
燕柏川微微颔首,步入主位落座:“开始吧。”
视频通话接通深市投资,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位身着浅米色西装的女性,方妙云。
她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又见面了,燕总。”
两方简单寒暄后迅速进入正题。
燕柏川负责强硬施压,他技术派行事强硬的名声在外,扮起黑脸浑然天成。
谈英睿则在适当的节点唱白脸,同时观察对面每个人的反应。
出乎意料的是方妙云对他们的方案相当配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