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燕柏川站在夜色中，许久都没有动。
他握着蛋糕盒的手一点点收紧，沉重的夜色像粘稠的墨，逐渐裹得他无法呼吸。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唐文珉所说的话像活字印刷一样被拆开又重组，每个字他都认识，他的大脑却迟迟不肯读懂其中的意思。
过了很久，燕柏川才迟钝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唐文珉知道容绵的生日，和容绵很早就相识，他向容绵告白。
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燕柏川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真恨不得自己是个文盲，能听不懂这个扎心的话。
唐文珉......他说是为了容绵来参加选秀就算了，他在今晚告白就算了，怎么可以有人比他更早出现在容绵的生命中。
之前容绵在舞台上麦麸他甚至都可以自欺欺人只是营业，可是现在这一幕彻底粉碎了他的所有侥幸。
所有人都看得到容绵的好，唐文珉惦记了他整整一个少年时代，许盛被他提携，才华横溢如Rin也为他侧目，顾烈Luca这些恨不得把眼珠子24小时黏在他身上，还有那些隔着屏幕认识他的粉丝，仅凭惊鸿一瞥便甘愿为他沦陷。
在刚刚那一切发生前他其实期待过很多次今晚。
容绵不愿意见他也好，收到礼物后转身离开也好，甚至今晚连面都见不到，他都能接受。
可现在他像什么，他像一个自作多情的第三者，来见证容绵和别人青梅竹马两小无拆的爱情！
燕柏川忍不住问自己，他和容绵之间究竟还剩下什么呢。
他不如这些朝气蓬勃的男孩子年轻，不如他们帅气，不如他们和容绵有共同话题，甚至现在连青梅竹马这个身份都有人来和他竞争。
他甚至不敢光明正大地驱逐这些爱慕容绵的人，连吃醋都吃的名不正言不顺。
手机还在嗡嗡作响，距离零点已经过去了十分钟，烟花团队的人在催促问他还放不放烟花。
他本来打算在零点放给容绵一个惊喜。
燕柏川咽下最终的苦涩，打字道：“放吧。”
刹那间，砰地一声，第一束焰火拖曳着璀璨的尾光冲上天际，在天中绽放出数米的金色火莲，随后无数流光接连升空在夜空中轰然绽放，银白色的流星横贯天幕，如银河一般倾泻而下。
层层叠叠的烟花不断绽放，将整片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容绵有些讶异地抬起头，璀璨流光映进那双如水眼眸中，漂亮得惊心动魄。
训练营里原本还没睡的练习生们纷纷被惊动，许多人会披着外套走出宿舍，走廊阳台很快挤满了人，仰头望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盛大烟火。
震耳欲聋的轰鸣里，燕柏川站在远处，最后看了一眼容绵被烟火照亮的侧脸。
这场他策划很久的烟花，最终还是没能照亮自己。
但至少容绵看上去很喜欢，这已经足够了。
燕柏川转身，趁着烟花声的掩护匆匆离开，他竟然没有勇气留下来听那个答案。
容绵的勇气远胜于他，收回了给他的爱，却从不吝啬将温柔与真心再分给别人，只有他失去了这样纯粹的爱，被困在原地念念不忘。
烟花足足放了十分钟才结束，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火药味，容绵回过神来，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唐文珉身上。
“正月十五烟花也禁燃吗。”容绵歪了歪头，开玩笑道，“这不会也是你安排的吧？”
唐文珉失笑，但还是如实道：“不是。”
这句玩笑话一出，两人之间本来有些凝滞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
“谢谢你唐唐，不过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容绵认真道，“我想先成为一个合格的爱豆，所以暂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喜欢别人。”
唐文珉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回答，了然地笑了笑，开玩笑道：“好啊，不过我应该是所有人中第一个告白的吧？两年后你不当爱豆的时候，要第一个考虑我哦。”
两人四目相对，容绵突然从他的话里品出了别样的意味：“所有人，第一个？......还有谁？”
唐文珉表情僵了僵，脸上又露出了熟悉的笑：“所以说他们都是胆小鬼啊，我可没有替他们表白的义务。”
*
白恺乐低头看着论坛，脑中一片空白。
虞知寒家拿来虐粉的那张图他再熟悉不过，那张图......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两个人有，为什么会出现在虞知寒粉丝的控评图里？
当时容绵不在，护士扎好输液针也离开了，整个病房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虞知寒靠在病床上闭目休息，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身上。
这一幕实在太美好，白恺乐没忍住，鬼使神差地举起手机，偷偷按下了快门。
结果下一秒就被当场抓包。
他当时满心都是要完蛋了，谁知虞知寒不仅没有生气，还把照片要了过去。
白恺乐抬起头，看着虞知寒被阳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心脏跳得厉害。
“知寒哥。”他鼓起勇气，小声开口，“可以不发给别人吗？”
这是只属于他和虞知寒的早晨，他想独自珍藏。
虞知寒瞥了他一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然后轻嗯了一声。
白恺乐开心了好几天，可是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可能性。
虞知寒推门出来时看到的就是站在门口失魂落魄的白恺乐，少年低着头，脸色发白，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他莫名：“你杵在这里干什么？”
白恺乐猛地回过神，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他偏过头回避了虞知寒的目光，鼓起勇气问道：“知寒......那个照片......”
他才说了四个字，虞知寒已经知道了他要问什么，那张艳丽的脸瞬间冷了下去：“白恺乐，你不是已经心知肚明了吗，有什么明知故问的必要。”
“我......”白恺乐的脑子一片浆糊，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得到一个什么答案，只是下意识地来追问虞知寒。
“是。”虞知寒打断了他的支支吾吾，承认得干脆利落，“那张照片是我自己发给后援会的。”
虞知寒语速极快，掀起薄薄的眼皮看向白恺乐，整个人锋利得几乎能将人割伤，“我病都病了，还不能利益最大化一下吗？这是最后的机会，我不甘心，我来这个选秀就是为了赢的。”
他看着白恺乐呆若木鸡的脸，唇线绷得很紧，偏过头恶狠狠道：“随便你怎么想我，失望也好，看不起我也好，反正我就是这样，为了赢不择手段的人。”
说完，他不再看白恺乐，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肩膀重重撞了对方一下，朝门外走去。
白恺乐失魂落魄地停在原地，半晌才小声道：“我没这样想......你和我说了，我也会同意的。”
容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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