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盛科技，总裁办公室中一如既往地安静，只剩新风系统轻微的嗡鸣，以及拨号界面传出的“嘟——嘟——”声。
沈思仪给容绵打出第十七个电话，感觉自己年终述职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桌后的男人。
冲锋衣外套丝毫不影响燕总的气场，燕柏川线条分明的脸上映着显示屏的冷光，眼睫投下淡影，目光落在沈思仪的手机屏幕上。
他的表情严肃地不像在看沈思仪打电话，像在沉思什么技术难题。
沈思仪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被提拔来燕柏川身边五年，太清楚这位老板对于效率的极致追求。
燕柏川是技术出身，身上没有官僚的陋习，上任后就取消了所有形式主义的会议，后来又嫌项目管理流程冗杂，干脆成立了一个独立的团队重构了整个OA和工作流，现在这个系统已经TO B开放商用，客户多到足以养活一个中型公司。
燕盛也因为这种开放geek的工作环境，吸引了一大批被行政这么的技术人才，成为了业内炙手可热的技术理想国。
而作为这样一个公司的核心，燕柏川本人也一直是冷静高效的代名词。
沈思仪从没想过，这样一个人，会花一个小时，就在这儿看她打电话。
她打了这么多个电话，在心里多少有了个猜测，但她不敢说，燕总没让她停，她也不敢停。
她看了看燕柏川连穿了好几天的冲锋衣，看了看桌上不知道续了多少杯的咖啡，隐约觉得这个稳定了二十多年的系统有要宕机的趋势。
“不用打了。”燕柏川道。
沈思仪惊奇地在她老板脸上看到了一种近乎于不爽的情绪。
只是几瞬之间燕柏川就收敛好了情绪，他的目光恢复冷淡，重新放回显示屏上，淡淡道：“他在闹脾气，家养的小羊，等想通了自然会回来。”
沈思仪了然，反正燕柏川已经切断了容绵的经济来源，容绵会低头是早晚的事。
更何况，就算没有这件事，沈思仪也笃定容绵也不会离开太久。
全公司上下，知道容绵姓甚名谁的不多，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小漂亮是燕柏川家的娇妻。
每天中午容绵准时送来亲手做的午餐，很难有人不注意到这张美到惊艳的脸，不少不明真相的新员工在一见钟情没多久后就会得知真相，只能扼腕叹息。
他们和容绵接触更多一点的，则更了解容绵有多爱燕柏川。
燕总比较耐心的时候，他就满眼雀跃，偶尔燕总冷漠的时候，大美人眼里经常浮现一瞬失落，但见到他们，又掩饰得很好，很温柔地请他们吃自己做的甜点，第二天依然如常出现。
这样满心满眼都是燕柏川的菟丝花，不接电话不来送饭大概已经是生气的极点了。
沈思仪看了看时间，问道：“需要帮您中午订餐吗？”
“不用了，帮我再做一杯美式。”燕柏川看了眼时间，“占用你非工作时间了，这一小时算加班工时，道歉之后让容绵补上。”
拿了加班费，这下沈思仪也不关心燕柏川吃不吃饭的问题了，高高兴兴地弄完冰美式回来，燕柏川已经开上会了。
谈英睿和几个公司高管都在，主要是同步了一下昨天燕柏川见完方妙云后的情况，在此基础上再开展讨论。
会开了三个小时，开得人头昏脑胀。
等其他高管都出去了，谈英睿迫不及待去公共零食架拿吃的，一边一边不忘冲燕柏川挤眉弄眼：“进展神速啊。昨天和方小姐的约会不错？”
燕柏川一想到昨天在京大发生的事，眼中就多了几分暗色：“不如何。”
他从早到晚一口饭都没吃，全靠咖啡续命，胃也开始抽搐。
燕柏川打开手机，看见有一个红色小点，点开来，却是方妙云的消息，说要去找一个驴牌的中秋限定款，问燕柏川能不能尽地主之谊。
燕柏川冷漠地把这个红点点掉，他又不是导航，有什么地主之谊好尽。
手机屏幕被他按灭又按亮，但是始终没有新的消息弹出来。
“你在等谁的消息啊？”谈英睿好奇道，“方小姐的？”
“不是。”燕柏川有些不耐地把手机放下。
如果是之前，微信里早就堆满了容绵发来的消息，叽叽喳喳地说着些没营养的话，比如今天学校里看到了一只松鼠这种无聊小事。
燕柏川忽然想起，前两天容绵似乎发了微信，说送了什么来。
——既然已经送了，总不能浪费。
幸好沈思仪还没走。
“就在公共零食架子上呢。”沈思仪随手一指，“哎，怎么不见了.......”
她转头一看，谈英睿正靠在门边，最后一块曲奇刚好送进嘴里。
“你俩都看我干嘛？”谈英睿有些莫名，“这是容绵做的？怪好吃的。”
燕柏川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盯着他。
“川哥，不是，我今天给你做牛做马，一袋曲奇也舍不得？”他看看燕柏川的脸色，又看看手中的空袋子，“你让容小羊再给你做不就行了？他要是知道你爱吃，肯定高高兴兴地给你连做一礼拜。”
“......”中午给容绵打了十九通电话的沈思仪大感不妙，火速抄起包跑到了电梯口，下班前最后好心提醒了一句，“谈总，燕总一天没吃饭了。”
“靠，你不早说。”谈英睿想了想，“那这样，我帮你和容绵说。”
燕柏川走到现磨咖啡机前接了一杯浓缩，咖啡的香气并不馥郁，和平常容绵端给他的有明显差距，燕柏川皱了皱眉，仰头一饮而尽。
热液滑过喉间，胃里的空虚感并未消失，反而增加一层钝痛。
咖啡豆沙沙的研磨声再次响起，燕柏川声音低哑：“现在。”
“行行行......你少喝两杯。”谈英睿没辙，找到通讯录里容绵的名字，拨了出去。
机械女声传来：“您拨打的用户无法接通......”
“不应该啊。”谈英睿皱眉，等了一分钟，再拨，还是同样的提示。
“？”他重复试了几次，最后产生了一个匪夷所素的猜测，“不是，容绵把我拉黑了？？？”
燕柏川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递给谈英睿。
“也是，他肯定不会拉黑你......”谈英睿拿燕柏川的手机拨出号码，声音戛然而止。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谈英睿愣了几秒，难以置信地去看燕柏川：“什么情况？”
燕柏川正盯着手中的咖啡杯，眼神很冷，然后再次抬头一饮而尽。
“别喝了，走走走，我请你吃晚饭赔罪。”谈英睿被燕柏川的眼神吓了一跳，赶紧联系了司机，“他和你掰了？没事，过两天肯定好了。”
燕柏川莫名不是很喜欢“掰了”这两个字，淡淡纠正道：“是闹脾气。”
他像是被这句话提醒了什么，低头解锁手机，点开通讯录。
谈英睿看到屏幕上的备注，吓一大跳：“不是，你打给京大校长干嘛？”
燕柏川看了他一眼：“容绵十二小时没和我联系，我确认一下他的安全。”
“等等等等。”谈英睿感觉自己脑子要短路，他想了半天才捋清楚，“你的意思是，首先，容绵是Top1大学的本科生。”
“其次，你因为你俩掰......他和你闹脾气，就要打电话给校长？”
“是的。”燕柏川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然后又很彬彬有礼地请教第二个问题，“有什么问题？”
“我靠，我靠。”谈英睿已经无暇在吐槽第二点，感慨道，“容绵居然是京大的？”
他一直以为容绵就是个伺候人的小玩意，合着金丝雀的学历都比他高。
“你怎么想的。”谈英睿匪夷所思地看向燕柏川，“就让京大高材生在家帮你洗衣做饭？”
燕柏川淡淡纠正道：“不是我让，是他自己想。”
“我真服了。”在燕柏川的逻辑里无人能击败他，谈英睿抓狂，“靠，那我之前和他说的那些......”
燕柏川忽然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却格外锐利：“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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