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明被带走时，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铐，心中觉得平静，这一天他期盼了很久，但是真正发生的时候，却不觉得快意。
黎季常在露台上恍惚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绝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的母亲，曹婉君。
如果当时他把黎夜找了回来，那个女人去世的时候，也是带着恍惚的笑容离开的吧，在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黎季常如果能带着对母亲的思念离开，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但是他还是动手了，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这是命，这是你的命。”
钟明喃喃道。
他知道酒店中到处都是警察，自己根本无法逃脱，神经毒素的计划被警方提前发现，酒塔里的酒根本没毒，他能做的只有孤注一掷，他不能错失机会。
想到那个警察看向他愤恨的眼神，他一定在后悔为什么没能拉住黎季常，没能救下他，但黎季常根本不配被救不是吗？他就应该和自己一起坠入深渊。
钟明想笑，于是他笑出了声音，笑出了眼泪。
安静的车子里回荡着他癫狂的笑声。
同在车上看守的林晓东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钟明的精神状态已经到了一个临界值，这种时候能做的就是盯紧他，在到达警局之前，不要出什么岔子。
就在这时，副驾驶坐着的刘峰的手机响了。
“什么事？”
刘峰坐直身子，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彭飞宇，面带询问，“刘雨盈要和钟明通话……”
彭飞宇则紧盯着前方的路，没有看后面，过了一会，刘峰才听到他的回答，“给他吧。”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钟明，将手机递给林晓东，林晓东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两人中间。
“你……还好吗？”
刘雨盈带着迟疑的声音传来。
钟明偏了偏头，沙哑开口：“还好。”
话说出口，才觉得有些耳熟，好像多年以前，自己也在深夜追着一个女孩不停地问她，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可她那时却没有回答他。
刘雨盈沉默了很久才再次开口，“那就好。”
过了几分钟，电话被无声挂断。
这一通简短的通话结束，车里再次陷入沉默。
一到警局，对于钟明的审讯则快速展开。
针对杀害黎夜，伪装成刘雨盈受到侵害正当防卫，实际上是他用短刀刺入黎夜的颈动脉，再致人死亡的犯罪事实，钟明供认不讳。
许多细节都和网络上流传的那个帖子对上了，循环的谎言，事实上单薄的可怕。
可当警方提及城郊仓库爆炸一案时，钟明却矢口否认。
“炸药不是我放的，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刘峰忍着头晕，继续将赵小军的口供和现场的照片摆出来。
“据赵小军交代，他安装炸药的位置，是你车子的后备箱，爆炸现场你的车停在外面，炸药是怎么从后备箱转移到仓库的？”
钟明从审讯开始就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警察同志，你也说了，是这个叫什么赵小军的放的炸药，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仓库会炸？”
“你撒谎！”
林晓东猛地站了起来，刘峰看着他异常激动的脸，再后背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出去冷静一下。
林晓东的父亲就是在一次爆炸袭击中牺牲的，他一直在意城郊仓库的爆炸案，看见嬉皮笑脸的钟明，再也没忍住心中的愤怒。
林晓东出去后，刘峰拿着仓库发现的行李箱碎片，敲了敲桌子，“我们警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现场□□中发现了你的行李箱碎片，上面还有一部分的爆炸残留物，如果不是你转移的□□，那你怎么解释这些碎片？”
“这只能证明爆炸的时候，我的行李箱在仓库不是吗？至于什么残留物，也许是爆炸的时候溅在上面了。杀人的案子我都认了，债多不压身，我也没必要否认吧？真的不是我做的！”
钟明双手合十，做求饶状，神态十分夸张。
刘峰和彭宇飞对视一眼，这不对劲。
按照钟明谨慎小心的性格，大仇得报后，没有必要再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虚伪面容与他们周旋，他最有可能的情绪反而是刚坐进警车那种空茫和发泄。
审讯被迫终止。
等刘峰带着文件回到办公室，就见曾浩已经在等他。
曾浩一见他就关切地絮絮叨叨地找林晓东的麻烦，“刘队，你身体怎么样了？怎么没在医院好好修养！这个林晓东好端端的又把你叫回来干什么！”
刘峰摆了摆手，”我没事，说正事！”
曾浩将手中的监控视频递给他看，“刘雨盈这几天都没有什么异常行为，我们看守的女警几乎是寸步不离，除了那天打给李翠芬的那通电话，就是今天晚上要求和你通话，除此之外没有发现她联系过其他人。”
“她的康复情况怎么样？”
曾浩拿出医院的监测报告，“自从我们发现刘雨盈体内含有那类针剂的抗体之后，对刘雨盈进行了问询，据她所说，那针是黎夜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注射在她体内的，再多的她就不知道了。”
“医院那边说，刘雨盈已经完全康复了……”
刘峰没说话，于是曾浩继续道：“刘雨盈在医院的时候，并没有接触什么外来人员，她的所有行动，包括上厕所，我们的女警都有陪同，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其实早在案子刚刚发生的时候，刘峰就对刘雨盈产生了怀疑，第一次在警局，她坚持说黎夜是她杀的，但是经过后续的审讯，刘雨盈在案发的时候，整个人的神经状态应该是很不清醒的。
她的语言表述和逻辑思维应该出现很大的错漏和问题，但她偏偏从一开始就对答如流。
无论林晓东用什么样的话术引导，她都没有被带偏。
始终坚称是自己陷入了循环，想要在黎夜手中挣扎求生才杀了人。
这样严密的口供，可不是一个陷入循环情绪崩溃，怒而杀人的女人能说出来的。
要知道，普通人就算是说真话，到了警局面对严肃的刑警，还是会颠三倒四，顾头不顾腚的。
而且据钟明交代，案发时网上流传的那个所谓的循环贴，是他一手编辑策划的，就连那条视频，也是他设置好时间定时发送的。
正是因为察觉到刘雨盈对现实记忆的混淆，所以才有了那个帖子。
那么问题就来了，刘雨盈为什么会对帖子里的内容记得分毫不差？
甚至于她说的太流畅，没有任何漏洞，连夏柯都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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