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刚过,门外便响起熙熙攘攘的说话声,热闹的很。
说话声、鞭炮声、唢呐声,一时间混为一谈。
吱呀一声。
大门从外面被毫不费力地推开。打头的是一脸喜色周娘子,身后人都略带警惕地看向屋内那个头发散乱瘫坐在地的女孩。
还没等任何一人开口,最后进来的人忙将大门堵好生怕谁要夺门而出。
“绣绣啊,今日便是你的大喜之日,做娘的自然是要送你出门。”
周娘子说罢还抹了两滴眼泪,周围的人也都跟着装模作样地宽慰两句,细瞧着脸上都浮现着不同寻常的红晕,眼中满是即将得到永生的渴望。
绣绣象征性地往后缩了缩,眼神停留在周娘子手中的茶盏,又祈求似地往前挪了挪,手抓着面前人的裙角,声音带了哭腔不住地颤抖:“娘……求求你们放过我……”
“求你们……”
只可惜周娘子只当作没听见,后退一步,无视因脱力匍匐在地身体不住抖动的“女儿”。
揭了茶盖递给旁人后径直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道:“这可是金花娘娘亲赐的圣水,也好让你沾沾我们的喜气。”
周娘子的力气很大,很久没有正经进食的绣绣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更何况她如今身体已如老妇般孱弱,只得任由她掐着下颌灌下一整碗呈满灰烬的水。
哪怕是将周娘子的胳膊都抓红了,对方也没有松半分劲。
咳咳咳!
是符水!
咳咳咳……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趴在地上因为呛咳而直不起身体的绣绣身上,神色狂喜非常。
她艰难地抬头看向众人,眼前众人都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村民,在这一刻,她内心的悲怆到达顶峰。
好难过……
这是绣绣的情感。
“吉时已到,新娘子该更衣了。”
孙娘子捧着喜服从人群中挤过来,绣绣看着她手上的衣物,眼熟的很。
救二狗那日她曾在孙娘子家中角落的绣篮中见过红色的布料,她还很好奇那样艳的颜色是要做什么的,原是如此……
她无力再去反抗什么了,一群人蜂拥而上就要扒她的衣裳,一滴泪还未落下就被抹去。
“绣绣,我们所有人都会感激你的。”
她看着这些人,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在被灌下符水后她便觉身体渐渐麻木,不消片刻身体便动弹不得,更是说不出话了。
“一梳梳到尾,二梳命难回,三梳尘与灰……”
天际最后一点亮随着喜婆的低语彻底归于黑暗,屋内明明那么多人,却异常安静,连半点呼吸声也无。
蜡烛不知是谁点亮了,昏黄的烛火随着头发与木梳摩擦的沙沙声摆动。
“娘……我怕。”
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在人群里大叫,众人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身红嫁衣的绣绣被人摆弄着端坐在那,一双早已哭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她的悲痛下藏着一丝,疯狂的笑意。
“怕什么。”
孙娘子在一旁的篮子里摆弄着,掏出了条红色布头,系在她眼上,后用红纸沾水在她唇上蹭了蹭,鲜艳极了。
可这样的模样却更显诡异。
周娘子摆摆手,嘴里念叨着罢了罢了,可别误了吉时,忙将红盖头盖在头上,催促着将新娘子背进花轿。
人声、鞭炮声、唢呐声又起,端的是一副热闹景象,如若不是在夜晚的话,应当算得上喜庆。
起矫之时顿时大雾弥漫,人人皆是安心。
新娘瞧不见路,自然不会寻得见仇。
轿夫们在一片白茫中依旧方向感良好,走到半道儿,却觉这轿子是越发重了。
行驶过程中不可有人讲话,这是他们被一再告诫的,因此即使沉重的呲牙咧嘴满身大汗也没人开口。
哐当。
一个轿夫终于是支撑不住脚下一软跪在地上,眼前伸来一只手想要搀扶,却在看到那只涂了丹蔻的指甲和衣裳的颜色时顿住了。
他浑身战栗,不敢抬头看来人究竟是谁,今日能做如此打扮的人只有一位,可……她喝过那符水……
下一秒面颊传来火辣辣的一声,巴掌印清晰可见。
轿夫这才从恍惚中惊醒,面前人正是怒目圆睁的周娘子。
刚才那是幻觉吗?
周娘子瞧着轿夫的样子作不得假,撩起帘子,绣绣依旧是端正坐在轿中,脚上和手上的麻绳也没有松解的痕迹。
她气急,千挑万选竟是寻了个不成事的,便又一个巴掌落在他背上。
快些,仪式即将大成。
花轿稳当的停在村里的祠堂前时,聚集在那的人们顿时一拥而上,想要瞧个明白。
周娘子掀起矫帘让众人看个清楚,新娘子全须全尾的坐在里面,她冲赵元宝使了个眼色,男人忙面带喜色钻进轿里将人打横抱出。
一阵风来势汹汹,差点将祠堂中的红烛吹灭,火苗的影子兴奋的歪七扭八地抖动着。
赵元宝抱着绣绣跨过火盆的时候被火燎了裤脚,围观的人们顿时都慌乱起来。
“那是什么!”
人群中有人叫了起来,那人惊恐的瞪着远处浓雾的最深处,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那红色的点影影绰绰,细看像是人影,就在那远远站着注视着这边的热闹。
赵元宝瞳孔一缩,那人……那人的穿着不就是……
喉头不自主地滚动了一下,他甚至能感觉到后背正密密麻麻渗出汗液来。
头僵硬地扭向怀中人的位置,似要将盖头盯穿。
这时一张纸飘到了新娘怀中,赵元宝一看便觉不好,竟是张纸钱!
若不是周娘子一再叮嘱,新娘过门之前一定不能双脚落地,他怕是早就扔下去了。
怀中人明明轻盈的像个小猫,此刻却如千金重。
“元宝哥……”
一声细若蚊蝇的声音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中,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怀中人发出声音后,从远处又飘来一声:
“元宝哥。”
他听得十分真切,二者声音只有远近的不同,音色是相同的。
“元宝哥。”
“元宝哥。”
……
他不知做出什么反应才对,可他却猛地发觉,另一声呼唤声离他已经很近了。
怀中人的手涂了丹蔻,让本就白皙的手衬的更是苍白,在此时显得妖冶非常。
明明给她喝了符水,明明被绑了手脚,此时却抚上他的脸,在他耳边低语着细碎的他听不明白的话。
整个人都僵住了,因为浓雾中的红衣女人已然站在他面前,与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