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姐若有空,不妨亲自来一趟?”
周雾沉吟一瞬:“最近不行……”视线掠过和孙雅晴手挽手的苏霓,她顿了顿,改口:“嗯,我会和你联系。”
收线,孙雅晴也看见她,提到嘴边的笑意无声无息抿去。
苏霓笑容只僵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复又重新变得甜美。
她有心想拉拢周雾,原因简单,王光华听她的话。
这些细节都是在家养病那几天慢慢想起来的,虽然苏霓不知道这条曾经唯自己马首是瞻的疯狗是如何回过神来,知道了当年事情原委。
但,知道了又怎样?
苏霓压根不担心他把事情捅破,毕竟人已经死了,旧事重提没有意义。
“出成绩了,”苏霓眼睛一转,笑盈盈地走到周雾面前,“恭喜你,第一名。要不要一起去看?”
钟灵慧从拐角里冒出头,先是微妙地看了苏霓一眼,凑到周雾身边小声道:“雾雾?”
“都行。”周雾将手机滑入口袋,语气随意:“一起去。”
还是校门口熟悉的公告栏,自从上次惹出乱子后空置许久,直到联考结束才换下内容毫无营养的学生剪报。
钟灵慧个子不高,隔着一片乌黑的后脑勺,她吃力地踮高脚向内张望,周雾不感兴趣,抱着手臂退到一旁,单肩抵着一棵枝桠光秃的老树。
十分钟前沟通过的电话内容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里,不疼不痒,却很碍事。
她在凛城待得太久。
这里的日光、气温、空气中潮湿冰冷的水汽、还有深秋旷日持久的雨季……一切的一切,始终让她感到不适。
有人在从身后轻轻碰了下她的肩膀。
周雾熟悉他袖口和手腕传出的干净气息,她熄灭手机屏幕,稍一侧头,对方骨节修长的手指悬在她脸侧,忽而一点。
“站这儿风大。”纪潮低声道。
周雾笑了笑,一指把碎发别到耳后,耳骨钉着的耳饰华丽大胆,熠熠生辉。
如海潮起伏的波浪状,沿着耳骨曲线钉到耳垂,近乎是锈色的古银,深重地绞进白皙皮肤里。
纪潮眼错不眨地盯着她耳骨位置,那里泛了红,耳饰美丽血腥,不知道疼不疼。
“可能会下雨。”她稍一掀眼,望着远方灰沉低矮的天幕,声线淡淡:“凛城的雨季没完没了。”
“嗯。”他应:“你带伞了吗?”
“没,你呢?”
“我也没有。”
无营养的对话持续:“那我们得跑快一点。”周雾打趣:“在第一滴雨落下来之前。”
他很低地嗯了声,问:“我们去哪里?”
她手指虚靠着他肩膀,轻轻向前一推,笑道:“去哪里都好——阶段性验收成果,考不好别找我说话。”
纪潮喉底闷闷滚出两声笑。
联考和月考的成绩排名表各占一栏,总共十一个班级的学生加在一起可比八百只鸭子聒噪。
纪潮一面说“借过、让让、谢谢”,一面分开人群走到可以看清成绩的地方。
他身量高,身形在寒酸校服的包裹下依旧显得挺拔颀长,肩线平直,站立如松。眉弓略高而鼻骨英挺,下唇比上唇稍厚,总冷冷抿着,不苟言笑。
围绕在他身上的负面传闻太多。
大家避之不及,唯恐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几个挽着胳膊的别班女生哗啦一声退开,其中一个皱皱眉,回头,精准地找到周雾,不知和同伴说了些什么,神色逐渐复杂。
周雾移开视线,不为所动。
“霓霓,你去看吧……我、我不太想看见那些东西。”孙雅晴声音细弱,带着痛苦。
是苏霓的声音:“理解,你被取消成绩了嘛。你在这儿等我,我看一眼就回来,李老师说我英语考得还不错,我高低得看看排第几。”
苏霓假惺惺地拖了一下她的手,转身时脚步轻盈。
孙雅晴暗暗咬紧牙关,她深吸一口气,深秋冷冽空气直呛心底,激得她眼眶一阵难受。
只是失去一次联考成绩,她反复告诉自己,仅是学生生涯中的一次考试成绩而已,却能换来一张通往未来的入场券,她把自己当成货架上临期打折的促销品,有位顾客在深夜光顾,以正价买下了她。
这是交易,很公平。人不能既要又要。
她定了定心,平复好情绪,挪动脚步,站在周雾身后小半步的距离,借着那棵老树遮掩身影:“昨晚宠物店的人联系我了,谢谢你。”
周雾神色未动,目光落在前方忽然骚动的人群,只问:“他们吵什么?”
仿佛是回答她,两军对垒的争执声忽然拔高。
“作弊做到年级第一,联考第一,你行你上啊!只会动个嘴皮子蛐蛐女生算什么男人啊。”陈宇航怒斥的声音比洪钟还大,带着年轻气盛的血性:“我靠,你早就看我们班周雾不顺眼了是吧,怎么年级第一就必须是你们一班的吗?你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们班第一和我们班第一差了多少分!”
左一个第一右一个第一,差点没把人绕晕。
孙雅晴支起一只耳朵听着,眼神却悄悄落在周雾侧脸——不得不承认,尽管面无表情,她还是美得惊人。
十七八的年纪,少女的美是应季的、鲜嫩的,像初初熟透的蜜桃,阳光下泛着一层令人忍不住呵护怜爱的细幼绒毛,正如苏霓。
但周雾太不同了。
直视太阳时会觉得明亮、炙热、刺痛到流泪,她给人的感觉便是如此。
出于自己暂时没明白的立场,孙雅晴斟酌片刻:“这些话,你别放在心上。一班的人就是很无聊。徐伟豪是一中转过来的,成绩挺好,你转来后,他单科成绩被你超了几十分,心里不服气。”
周雾淡淡颔首。
那个叫做徐伟豪的男生,昂着脑袋,不甘示弱地回击:“现在有钱什么买不来!我要是像她一样天天坐几百万的车上学,买个联考第一又如何?”他满脸晦气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扫黑除恶的风怎么还没扫到她家,天知道家里是做什么的巨贪……”
离他最近的女孩子猛拽了下他的胳膊,小声而担忧:“你快别说了,周雾她就在那儿呢。”
他表情仅有一秒心虚,当即有些恼羞成怒,更大声地扯着嗓门:“那咋了?啊!那又咋了!有本事让她来当面和我对质,数理化接近满分,骗谁啊,就算是赋分也没有赋到满分的道理!谁知道这成绩是不是真的自己考出来的,长得那副那样……”
孙雅晴皱起眉,这个时代,想要毁掉一个漂亮又出众的女孩子,最廉价也最低成本的办法,无非是给她造黄谣。
徐伟豪连珠炮弹的辱骂越来越不堪入耳,孙雅晴不禁道:“周雾,你不生气吗?”
周雾轻挑了下眉梢,淡声:“没,觉得新鲜。”
孙雅晴一时语塞,心想大小姐还真是兴趣古怪难以捉摸,客套话说不出两句,对热闹也无甚兴趣,她不想让苏霓察觉她和周雾的关系,低声说了句先走,从她身后绕到另一侧,好似这场谈话不存在,泾渭分明。
苏霓看完成绩,心满意足,招猫逗狗似地摇手,不顾孙雅晴的感受强行把她拉到人群中央,语气惋惜,然而眼底全是看笑话的热闹:“可惜了,你月考发挥蛮好的。如果不是联考成绩取消,说不定能拿鼓励奖。”
那笑意似毒蛇吐信,凉丝丝地喷在她脸上。
孙雅晴唇角平了平,尴尬道:“霓霓,我真的没有……”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说一万遍了都。”苏霓懒洋洋地打断,她踩上地板莫名丢弃的一块红砖,屈着手肘搭在孙雅晴肩膀,朝视线中心的陈宇航和徐伟豪扬了扬下巴:“这俩不会要打起来吧?”说完就咯咯地笑:“为了周雾啊?陈宇航想当护花使者也要看自己配不配啊。”
话音未落。
陈宇航高涨怒火被他点爆,他忍无可忍地撸起袖子,抡着拳头冲上去。
“我真是操了,合着就你们一班能考第一名是不是!
拳风堪堪落在徐伟豪脸上的半秒之前,陈宇航眉头一紧,瞳孔映出纪潮身影,他的拳头被架在半空,满脸莫名其妙:“你干嘛?”
纪潮没回答,他松手,缓缓转了下自己手腕,垂下眼的瞬间神色冰冷,右拳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狠戾果决的弧线,凶悍万分地砸上徐伟豪的颧骨,一把将他掀翻在地。
“咚!”
闷响和女生短促的尖叫瞬间炸开,徐伟豪压根没看清他的动作,他本能抬起胳膊抵挡,然而无济于事,他只觉得两眼一黑,侧脸顿时麻木,紧接着一股剧痛在脑海中爆炸,牙齿瞬间咬破口腔内部,舌根泛开一阵腥甜。
陈宇航瞠目结舌地愣在原地,几秒后,放下拳头,轻轻地哟了一声:“你下手比我黑。”
纪潮蹲下身,单手拎起对方领口的手背撑起嶙峋青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变形苍白。他猛地将徐伟豪拖拽到自己眼前,几乎顶着鼻尖,灼热气息夹着难明怒火,每个字音像是从齿关里生生碾出来。
“把你刚刚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徐伟豪甩了甩头,找回一丝理智。他舌尖顶着上颚,一张脸因为呼吸不畅逐渐发红,但他脸上毫无惧色,阴暗地狞笑两声:“我就说……就说,怎么了?呵、呵呵,纪潮,你是她的狗吗?”
残存的日光被厚重灰云吐出来,纪潮半张脸匿在阴影,眉弓、鼻梁、唇角到咬肌的线条绷得极为冷厉,他略一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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