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充得意洋洋,等着看鹿白宣发怒。
可鹿白宣不怒不躁,神色依旧,像个静止的雪人,在椅子上静坐了半晌。
鹿白宣安安静静坐了半晌,全议事堂的人就都安安静静等了他半晌。
大概大家伙都想听听鹿白宣怎么回答,又或是这只冰山小鹿气质太冷,不说不动时颇具不怒自威的威仪,这种大佬才具备的气质,很能镇得住人,于是大家都不自觉地屏着气凝着神,等他发话。
等了半天,鹿白宣动了。
鹿白宣旁若无人地从大袖中取出一个荷包,从荷包中倒出一把瓜子。
鹿白宣很自然地把瓜子往身边的傅青围面前一递,问傅青围:“吃不吃?”
大伙:“……”
鹿白宣无视了苗充,跳过了他的刁难。
一时间,全议事堂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人人都在揣测鹿白宣。
鹿白宣不理会苗充,这一举动被明安国的人理解为鹿白宣是在故意打他们的脸,当众跟他们划清界限。
明安国人虽气得牙痒痒,但又个个不敢发作,只因鹿白宣一派泰然的姿态镇住了他们。
鹿白宣愈是泰然,愈是不把明安国人放在眼里,明安国人就愈是觉得鹿白宣底气十足,能让鹿白宣底气十足的原因只有一个——鹿白宣在大翰很得翰元帝重用。
明安国是边陲小国,年年需向大翰上贡,论地位,明安国的亲王到了大翰都未必比得上大翰的一个小臣,若鹿白宣真得翰元帝倚重,成了肱骨,那这些明安国使臣哪还敢说他一句不是?
大翰官员则个个面露赞许,纷纷在心里感叹鹿白宣真乃大智。
明安国是小国,大翰是大国,这种情况,若是鹿白宣姿态低了,大翰脸上挂不住,但若是姿态高了,旁人又会说大翰作为大国,仗势欺人、恃强凌弱,名声上不好听。
既然姿态既不能高也不能低,那么鹿白宣置之不理的处理方式,就是最明智的。
置之不理,既摆明了“我不屑与你多嘴”的高姿态,打了明安国的脸,又不至于咄咄逼人。
彰显大国气度,尽显大国风范。
高,实在是高。
牛,实在是牛。
智,实在是智。
大智慧的人沉得住气!
众人各怀想法,但其实鹿白宣没想这么多。
鹿白宣既没想彰显大翰的大国风范,也不想打明安国的脸,鹿白宣只是单纯地……想不出来该怎么接苗充的话,仅此而已。
他要是说明安国好,就会有人说他投了大翰还记着旧主,三心二意;他要是说明安国坏,就会有人说他忘恩负义,贪图荣华;他要是两头端水,就会有人说他首鼠两端……反正怎么说都是错。
若是处于一个怎么接话都是错,怎么张口都会被挑刺的情境中,那最好的方式就是闭嘴不说话。
鹿白宣递了一把瓜子给傅青围,傅青围“蹭”的一下眼睛都亮了,屁颠屁颠地接过瓜子,快速嗑了起来。
“师兄真好!”傅青围一边嗑瓜子一边说。
傅青围笑得阳光灿烂,活像只摇尾巴的狗。
这只小狗一直以来都挺好打发,鹿白宣给他一把瓜子他都能乐开花。
苗充见鹿白宣无视自己,心中不忿,还想阴阳怪气几句,然而没等他开口,傅青围就隔空扇了他一巴掌。
傅青围是用妖术扇的这巴掌,他跟苗充隔了老远,手无需接触苗充的脸,一股妖风就扇了过去,妖风在苗充脸上打了个红印子,苗充的脸一下肿起老高。
那红印子还是个肉骨头的形状,不愧是天狗妖。
苗充是外国使臣,大翰官员讲究礼仪,再怎样也不会对对方动粗;鹿白宣心境平和,轻易不会被激怒,就算被激怒,鹿白宣此人有个一直以来恪守的原则:不对不曾修炼过的普通人动手。苗充是个未曾修炼过的普通人,鹿白宣不会拿他怎样。
但傅青围就不一样了。
傅青围是个混的,傅青围可没那么多原则,傅青围这人说打就打,说动手就动手。
苗充捧着自己肿得老高的脸,痛得“哇呀呀”乱叫。
傅青围放肆地拍着手,冲苗充挤眉弄眼,嘻嘻笑道:“哎哟哟,都说别宅子爱挑事,上不了台面,还真是!”
别宅子是骂人的话,骂那些被养于外宅,未被录入父族族谱的孩子,骂他们来路不明,出身不光彩。
苗充脸一黑,“你说谁别宅子?”
傅青围哈哈一拍大腿,“谁应了我就说谁!”
傅青围用无比八卦的语气,在议事堂内大声说:“明安国有一靳亲王,靳亲王惧内,在外养了外宅,外宅生了儿子,靳亲王不得已将她接入府中,那外宅进了府日日挑事,最终把贤良的靳亲王妃气回了娘家,她和她儿子鸠占鹊巢。那外宅还夜夜向靳亲王吹枕边风,不知用的什么方法,竟让自己儿子当了嫡子,袭了爵位!”
傅青围望向苗充,笑道:“那外宅的儿子,就是眼前这位苗爵爷啦!外宅手段高明,惯会挑事,都说儿像娘,苗爵爷这位别宅子,挑事的能力也不差嘛!”
傅青围当众爆了苗充的出身,众人的目光“唰”的一下从鹿白宣转移到苗充身上。
突然,傅青围变脸,从挤眉弄眼的嘻哈姿态变成了严肃的厉声质问:“安河郡主和马爵爷双双遭遇不测,苗爵爷不抓紧找出凶手,反在这挑起事端,苗爵爷有何居心?”
傅青围表情高深莫测,冷声道:“莫非,苗爵爷跟这场凶案有关?”
傅青围指着苗充张口就来:“我懂了!就是你杀了安河郡主和马爵爷!”
苗充又气又怒,“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谁知,傅青围突然又变了个脸,瞬间从认真严肃变为嘻嘻哈哈,是个开玩笑的样子。
傅青围嬉皮笑脸,“开个玩笑而已啦,苗爵爷不要当真咯。”
苗充:“你……”
傅青围:“苗爵爷堂堂男儿,难道连个小小玩笑都开不起吗?”
傅青围莫名其妙揭了苗充的短,又莫名其妙说他跟凶案有关,最后又轻飘飘地来一句“开个玩笑而已啦”,苗充被气得脸黑得不行,加之他的脸刚刚被傅青围打了一巴掌,留了个大大的红印子,所以苗充的脸现在是又红又黑。
苗充窘迫的模样逗乐了议事堂众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