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人一起吃过不少饭,夏炀永远是坐在路驰对面,因为面对面可以把路驰尽收眼底,是最好的位置,有最佳视线。
但路驰知道的是,两家甭管吃多少次饭,连在饭桌上他们都要斗,一个要夹菜一个就转桌,能平平安安把饭吃完就不错了。
现在情况变成了这样。
夏炀坐在他右手边,他用不着自己夹菜,不是不想用,是夏炀不给他机会。
“蟹粉狮子头,你尝尝…还有椰子文昌鸡,你应该会喜欢,”夏炀放下筷子又盛汤,“慢慢吃,给,小心点喝汤,烫的…”
当着叔叔阿姨的面,路驰不能骂夏炀是不是脑壳进水,不礼貌,桌底下踩了夏炀一脚,眼神询问。
你脑袋零件还好使吗?
鬼附身啊?
夏炀也担心暴露出自己肮脏的心思,可是担心胜过怕暴露,叮嘱着:“你多吃点。”
两个小子爱斗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双方父母哪里不知道,也觉得新奇,可是路驰暴瘦这件事才是今天饭桌上的重点。
路妈妈见儿子受了一大圈,见的第一眼人都懵了,捧着儿子的脸:“臭小子,你吸du去啦?”
路驰差点噎死。
“吃,你听小夏的,给你夹什么你就吃什么,不要挑食,”路妈妈非常严肃。
“吃,我吃,”路驰无奈得很。
吃的最欢的是魏球球,路驰让服务生加塞了一把小椅子,用上一次性餐具。小动物带进饭店当然很不合适,路驰也没办法,把它放车里怕它把汽车吃了。
幸亏球球很乖,熊生主题就是干饭。
吃过晚饭,夏爸夏妈被工作上的电话叫走,路爸载全家人回家,包括夏炀和魏球球。
路爸胆子大得很,也不怕被咬,拎起球球当个暂时摆件,一边开车一边琢磨:“这小东西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路驰又饿又困,但把这话听进去了:“在哪儿?”
路爸说:“平常工作那么忙,我也忘了。”
路驰:“说了等于没说。”
路爸:“什么态度,臭小子。”
当妈的注意力都在儿子身上,问他为什么会变瘦,是不是身体出问题,还是学业压力大,导致心理问题从而影响身体,和夏炀追问那些大差不差。
到家把俩小子送进房,路妈还担心问:“儿子,你要不要再吃点,小夏呢,饿不饿?阿姨给你们做夜宵?”
“要吃,”球球团在桌上的马克杯里,学路驰的声音说话,音色完全不像。
“什么东西在说话?”路妈惊讶。
路驰脑子都炸了一下,好在反应快:“妈,我腹语。”
路妈妈:“说话就好好说话,用什么腹语,也怪你瘦成什么样了,怪不得没力气用嘴说,我去弄夜宵。”
带上房门。
房间里剩下两人一熊。
怕路驰生气,球球脑袋朝下屁股朝天,粉色爪丫子翘在杯子外面。
夏炀坐在书桌前,长手长脚的衬得那张书桌迷你了,他没话找话:“你还会腹语?”
“这你也要比比,我会腹语你去学个狗语?”路驰从衣柜里拿睡衣睡裤,准备洗澡休息,“我睡床,你打地铺。”
这话正好被进来的路爸听见:“打什么地铺,你这么大的房间床占二分之一,你让小夏打地铺,地铺还没你的床能伸得开手脚。”
“叔叔,我来,”夏炀接过路爸手里的被子和衣服。
“被子是新的,衣服是你妈妈早帮你们收拾好的,”路爸说,“你们早点睡。”
路驰撇撇嘴,无法反驳。
小时候他睡着了会翻滚,所以装修的时候让木工师傅打的床,比市面上买的双人床还大。
等房门关上,夏炀说:“你介意的话我就打地铺。”
“算了,”路驰黑着脸一摆手,也不是没借住过,“待会儿我妈进来见你躺地上,我还得挨说,别存心害我。”
“那…我放下了?”还是得到房间正主的允许。
“爱放不放。”
路驰进浴室。
夏炀滚了滚喉结,手里的被子放床面,人也在床边坐下。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抬头往浴室方向,当然看不见什么,入口在房门进来的拐角,只是下意识,手掌抹过下颌与唇线,呼吸微微紧绷着,一会儿又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舌尖舔了舔下唇,几秒钟有八百个小动作。
要和路驰同睡,他紧张了。
倒立的球球在马克杯上啃了两个洞,洞里是黑黢黢的眼睛。
盯着夏炀。
这人在干什么呢?
“呵,”夏炀发了声笑,摇头。
也不是第一次和路驰同睡,幼儿园、小学那会儿同睡的次数多了,爸妈加班不回家就把他送路家。
夏炀在外头紧张,路驰就在里头尴尬,上回许愿娃娃带他找夏炀这事儿一直记着,一想起来就觉得又囧又操蛋。幸好大家都是直男,夏炀死也不会想到他那天究竟想干什么。
不然脸就丢到太平洋了。
“哈~~”路驰打哈欠,又饿又累又困的。
浴室门把手转动的时候,夏炀没敢第一时间扭头去看,先是盯着书桌而后略快地瞥一眼,瞥眼错开后拿上自己的衣服。
“喂,”在两人要错身时,路驰叫住他,警告,“你晚上睡觉老实点,压到我你就死定了!”
说完这句话桌上手机震动,不出意外是小魅要督促他快吃“饭”!机会绝佳!千载难逢!好挑什么好时辰呢!
吃屁,直接给你个关机。
“放心,”夏炀打趣,“我比你老实,睡着了能转八百圈的可不是我。”
路驰比中指:“滚。”
夏炀的笑容弧度更大。
等夏炀洗完澡出来,路驰侧躺一半床睡着了,在出餐厅前他进过一趟洗手间,因为胃里抽搐把吃的东西都吐了,睡眠也会在连续几天超差质量后迎来一次好眠,往复循环。
夏炀小心翼翼,在床边蹲下来看他。
越看越心疼,半张侧脸被乱发一挡愈发显瘦显小,睡衣大了一圈,领口露出的锁骨似细麻杆,看着苍白脆弱,夏炀心想他一掐大概能断了。
路驰,你到底怎么了?
夏炀看得很专注,如果眼神是支笔,他已经把爱的人描摹千百遍。
咔嚓咔嚓咔嚓…
房间里有声音。
也是好不容易把夏炀的注意力转移,回头看金丝熊,他洗漱时听见阿姨把夜宵送进房了,可显然路驰一口没动,被这小家伙吃完了。
夏炀在另一边躺下,关了灯,双手枕在后脑,呼吸均匀地睡了。
还没过半个小时,路驰滚了过来。
两个人没有碰到,没有一点点的肌肤之亲,可是距离太近,路驰的呼吸就吹拂在夏炀胳膊上,一下、两下、三下…
夏炀微微僵硬,睁开眼皮又闭上,权当无事发生。
黑暗中,路驰动了动鼻翼,闻到了若有似无的淡薄的香甜味。
睡梦中他见到一座汽车大小的大馒头,他平常不爱吃馒头,又干巴又没味道,可是这座馒头不一样,甜得他饥肠辘辘,感知全部被调动起来,疯狂地想要吸想要咬。
脖颈稍稍伸长,鼻子贴到了大馒头(夏炀胳膊)。
夏炀的呼吸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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