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袍子，忽然觉得有些扎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些小事。
明明白兰若是他的妻，明明她方才拉着他的手走的时候头也没回，明明她的眼里只有他。
可他就是忍不住在意。
他怕白兰若厌弃了他，怕白兰若喜欢上一个有钱有势的人。
那个男人看白兰若的眼神，他不喜欢。
白兰若见他不说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今天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他又把食盒提起来，牵起白兰若的手，往回走，“有黄焖鸡，番茄炒蛋，青菜小炒。”
白兰若被他牵着走了一会儿，见他神色缓和了些才说，“胡首今日叫我去，是想跟我说药材生意的事。他看来兰若堂的人挺多，再不济，也能做些不同功效的凉茶卖出去。”
李莲生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就这些？”
虽然她主动交代了，但胡首今日那样，摆明不是只谈了生意上的事。
白兰若点点头，“就这些。”
李莲生没再问，如果白兰若不愿意跟他说实话，他问了也听不到真实答案，何必再问。
白兰若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些发虚。
她没跟他说胡首的真实身份，也没跟胡首提出来要跟她双修的事。
胡首虽然不像孙三爷那样什么心思都挂在脸上，但把心思藏在心里，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才是更可怕。
可她不知道，李莲生心里想的却是，早知道白兰若喜欢有钱有势的，他就应该在自己还是三皇子的时候遇见她。
但白兰若爱自由，皇室的条条框框只会让她变得不自在，他不想看到白兰若那样。
白兰若吃着他做的黄焖鸡，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哇，李莲生，你的厨艺大有长进，跟外面馆子卖的一个味道，很好吃。”
说着，她还朝着李莲生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眼里是藏不住的崇拜还赞赏。
她以前最爱吃米糕，现在跟李莲生做的菜一比，米糕还是爱吃的，但位置可以稍稍往后面排一点。
要是桃夭知道了，说不定又要调侃她娶了一个贤夫回家。
李莲生看着她吃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夹了一块鸡腿肉放在她碗里，语气淡淡的，“好吃就多吃一点。”
白兰若低头扒饭，没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他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觉得没什么味道又放下了筷子。
“你怎么不吃？”白兰若抬起头，见他碗里的饭还剩下大半，嘴角沾着一粒米，眼神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她以前在外面吃馄饨，看见一个母亲会把她碗里的馄饨舀到孩子碗里，因为孩子喜欢吃。
难道她吃得太香，李莲生以为她喜欢吃，就故意不吃，好把菜都留给她？
李莲生说，“吃饱了。”
“你才吃了几口。”白兰若皱起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的手指凉凉的，贴在他额头上，像是一片叶子落到了水面上，李莲生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没有，就是不太饿。”
白兰若盯着他看了两眼，忽然放下筷子，双手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得出结论，“你今日不对劲。”
他早就不对劲了，可她现在才注意到。
李莲生抿了抿唇，“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反正从沉金楼回来，你就一直怪怪的。”
李莲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兰若，你是不是喜欢有钱的？”
白兰若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问出这样的问题。
“什么？”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你是不是喜欢有钱的？”李莲生觉得与其自寻苦恼，不如直接摊牌问个明白。
白兰若张了张嘴，忽然笑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李莲生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点点恼羞成怒。
“你笑什么？”他的语气有些急了。
难道白兰若觉得他有些小肚鸡肠，觉得他这样子比较很可笑？
白兰若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凑过去在他脸上飞快啄了一口，然后退开一点，看他的眼睛。
“李莲生，我喜欢你，跟钱没有关系。你是穷光蛋的时候我喜欢你，你要是变成了有钱人，我也喜欢你。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兜里有多少银子。”
李莲生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胡首……”
“胡首是胡首，你是你。”白兰若干脆地说，“他再有钱，关我什么事？我嫁的是你，又不是他。”
李莲生心里压了大半天的石头，终于因为她的几句话落了地。
“你方才不高兴，就是因为这个？”白兰若戳了戳他的胸口，“因为胡首有钱？”
李莲生没答，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了好了。”她捧起他的脸，又亲了一口，“我的好夫君，别胡思乱想了，快点吃，吃完我还有事呢。”
“什么事？”
“济善堂那边来人说，有几个孩子的伤一直不好，让我过去瞧瞧。”
李莲生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伤的？”
按理说，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很快就自己好了，怎么可能好几天还没好。
白兰若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说是城外逃难来的，路上遇见了山匪，大人护着孩子跑，大人没跑掉，孩子跑出来了。”
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忽然说，“那些山匪，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李莲生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自己请命剿匪那天，像一棵挺拔的青松站在朝堂上，文武百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惊讶，有不解，有看戏，唯独没有期待。
没有人觉得他能做成这件事，包括他的父皇。
皇帝看他的那一眼，似乎在衡量应不应该让他去，最后点头让他去吧，小心些。
那语气不像是对儿子说的，像是对一个可有可无的臣子。
他想要证明自己是个有用之人，可差点在无人问津的地方死去，现在想来，那些念头是多么的可笑。
他不想变回李怀安，可他能一直这样吗？
百姓期望着朝廷出手，有一天他被找到，就不能一直沉醉于现在这样的温柔乡了。
土匪只会越来越猖狂，那受苦受难的只有百姓。
吃完饭，白兰若收拾了药箱，背在身上往外走，李莲生跟在后面，一直送到门口。
“我陪你去吧。”他说。
白兰若摇摇头，“你下午还要盘账呢，我自己去就行，济善堂不远，就在城南，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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