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关门的声音响起，黎芋才感觉自己能呼吸了。
宣时泠对自己的外貌要求极其严苛。
这很正常，因为皮囊是她职业的基础。
保养外表，做定期的医美，黎芋不会觉得奇怪。
可是信息素。
这是人与生俱来拥有的特质，只有在最亲密的时候才会让伴侣闻到。
居然要在这样的地方做人工优化。
太奇怪了。
除了本人与伴侣，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嗅见如此私密的气味。
信息素的气息各式各样，没有高下之分，只有自己喜不喜欢。
是宣时泠不喜欢自己变了味道的信息素吗？
还是她做医美，是为了讨某个人喜欢？
——“好难闻。”
黎芋倏然想起昨天下午，自己在车里脱口而出的这句话。
黎芋想，总不可能因为自己。
黎芋又想，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
心头浮起隐秘的期待。
会不会宣时泠并没有将自己当作闻汀的替身，而是了认出现在的自己就是曾经黎芋。
宣时泠着实喜欢过、在意过黎芋。
黎芋有些恍惚。
不论宣时泠的真心，至少她当年是真真切切的喜欢过宣时泠的。
自11岁看宣时泠的那部开刃作开始，她就喜欢上宣时泠。
再到后来，与她成为契约的爱人，迈入婚姻的殿堂……
即使中途有无数次失望与痛苦，但最初的黎芋是当真赤诚地爱着宣时泠。
黎芋洗漱完毕，走到客厅，宣时泠正在吃早餐。
“你的份在那。”宣时泠轻点下巴。
黎芋局促的取了餐具，在厨房拿了宣时泠做好的早餐。
司康沙拉碗，再配一杯蔬菜汁，营养绝对平衡。
其实黎芋吃不惯这些，她更喜欢吃中式的大包子肠粉搭豆浆什么的。
但宣时泠这里绝对不可能存在这些食物。
黎芋端着盘子在宣时泠面前坐下。
碟子里的食物精美如同餐厅出品。
宣时泠的官方人设是疏离清冷如月，十指不沾阳春水。
也许只有黎芋知道，宣时泠做饭很好吃。
从中式八大菜系，到国外那些黎芋喊不上名字的甜点，宣时泠都得心应手。
宣时泠鲜少做饭，但很罕见的几次，黎芋都吃得很满足很幸福。
好吃的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那种专属的独特的隐秘感。
只有她黎芋能吃宣时泠做过的菜。
这一点，和黎芋以为“宣时泠是喜欢她的”，这两点在宣时泠的白月光闻汀回国后成了夜郎自大的笑话。
黎芋与宣时泠认识1000天纪念日的那天，宣时泠在黎芋的注视下做了半个上午与一个下午的烘焙。
黎芋画了一本她和宣时泠相识相知故事的绘本，作为纪念日礼物，悄悄藏在书房。
她以为只有自己准备的礼物，看着宣时泠忙前忙后的身影，黎芋的心却暖暖的。
原来，冰冷的宣时泠也会花心思准备一份纪念日的甜蜜心意。
她都已经想好要和宣时泠说什么感谢的话语了。
结果，晚上宣时泠提着包就出了门，说是朋友聚会。
徒留黎芋对着一桌的菜发呆。
后来黎芋才知道，那天是闻汀回国的接风宴。
宣时泠带着三盒精致的手工甜点赴宴。
“今天开始，直到日烧拍摄结束，你就以生活助理的名义跟着我。”
宣时泠的话语将黎芋从酸涩的回忆中扯回现实。
黎芋眉眼一跳。
以前的宣时泠试图这么命令过她。
不是黏人的爱意，更像黎芋是一支符合宣时泠需求的药剂，为了取用方便，因而随身携带。
为了日烧，为了出版社，黎芋忍。
与此同时。
余光不自觉地落在遥遥的客厅木柜上。
那只小木鸟仍在原处，黑豆子一般的小眼睛静谧认真的注视偌大的家。
倘若宣时泠对她黎芋仍有一点真心呢？
……别再自作多情了。黎芋劝自己。
当务之急是让《日烧》顺利上映，出版社从中受益。
“好的，我答应你。”黎芋点头。
宣时泠很满意，举起玻璃杯与她隔空碰了碰。
黎芋慌乱回敬。
之后两人都没什么话，黎芋犹豫半晌，开口：“对了，那个……”
宣时泠含着叉子，闻言掀眸望向一脸讷讷的黎芋。
她吃东西总意外的认真，绝对不看手机，也不分神作别的，仅专注对付眼前的食物。
黎芋斟酌着用词。
宣时泠用眼神催促她。
快说。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刚刚的对话。”
毕竟现在只是刚“认识”一天的陌生人，黎芋措辞尽量礼貌客气：“我知道我没立场管，但是如果你要做这种……信息素相关的项目，我个人觉得可以再考虑考虑，这可与你未来几十年的人生紧密相关。”
“如果你是因为我昨天的话——”
“别自作多情了。”宣时泠冷冷地打断她，“和你无关。”
黎芋讪讪的闭上嘴。
安静，她只是一支好用的特效抑制剂。
今天宣时泠没有工作，这令黎芋略微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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