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没开全,婴儿房那边的夜灯亮着一小团,哭声从门缝里漏出来,听着不算大,却特别有存在感,像专门挑着人的神经按下去。
裴与驰比他快一步,已经站在婴儿床边,脸上那点被打断的火还没收好,就被哭声逼得端正起来。他俯身看了一眼,小海马哭得很认真,眉头皱到一起,嘴张得很大,像在把今天所有的不满都一次性结算。
迟铎一秒心疼,下一秒就想抱起来哄,可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怕自己一用力就把这一小团弄坏。
新手爸爸倒是胆子大,直接把小海马抱起来。小海马离开床垫的瞬间,哭声停了一拍,像是确认投诉对象已全部到场,然后继续。投诉有效,仍在服务区内。
新手父母开始排除法。
裴与驰把小海马侧过去一点看尿布,很干;再抬眼扫过昨天送达的哺乳椅,目光一停,示意得极自然。
迟铎:“……”
你认真的?
也许是超早产,迟铎一直就没什么奶,小海马又长期住保温箱,管饲按量喂,吮吸技能根本没点。一个没奶,一个不会吸,属于反向奔赴。
迟铎盯着那把哺乳椅两秒,已经懒得吐槽裴与驰为什么连这个都准备了,反正不是恶趣味就是恶趣味。他硬邦邦开口:“不是有温奶器和奶粉?”
裴与驰很遗憾,一个完美方案被当场否决。
他把小海马递给新手妈咪,自己转身去翻旁边的台子。奶瓶、消毒柜、温奶器、罐装奶粉全都摆得很齐。他扫了一眼,手指在温奶器按键上停了停,然后低头看起了说明书。
无能的爸爸当场现学,狼狈的妈妈抱着小海马站在旁边,姿势僵得像在抱一枚倒计时的炸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幸好小海马没有刚出生的记忆。
一阵手忙脚乱后,机器终于亮了。迟铎原地小幅度晃着小海马,晃得很克制,生怕把倒计时晃快。小海马哭得脸都皱起来,哭声一阵一阵的,中间还夹着抽噎,像自己也累。
“快点啊。”迟铎压着嗓子催裴与驰,语气很凶,眼神很求救。
终于,奶瓶递过来,迟铎像抓住救命稻草把奶嘴送过去。小海马先本能躲了一下,哭声没停,可奶嘴碰到唇边,他抽噎着张了张嘴,像试探,又像妥协,然后就含住了。
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很细的吞咽声,喝得十分认真。
迟铎僵着不敢动,过了两秒才低头确认,小海马是真的在喝,不是在憋大招。
他松了口气:“原来是饿了。”
裴与驰站在旁边,眼神落在小海马那张被无能父母饿坏的小脸上,淡淡来一句:“也可能是在骂我们。”
迟铎:“……”
小海马喝着喝着就困了,眼皮一点点往下掉,小手还死死攥着毯子。没多久他松开奶嘴,嘴角沾着点奶渍,整个人软下来,呼吸很快就匀了。
裴与驰把空奶瓶拿走,顺手把灯又调暗了一点。
他们在婴儿房又站了五分钟。直到确认小海马睡得不能再熟,连眉头都彻底松开了,迟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空气里那点没来得及落地的暧昧,立刻回来,来势汹汹,连装都懒得装。
迟铎回头看了裴与驰一眼,眼神黏得离谱;裴与驰也看着他,像刚才那场手忙脚乱只是中途广告插播,正片现在才开始。
浴室的水大概早就凉透了,不过没关系,他们现在也等不及去浴室。中场休息再放新的也行。迟铎一边想着,一边配合裴与驰把他抱起来。
下一秒,门铃就响了。
迟铎:“……”
他几乎是跳下来,条件反射就要去捂小海马耳朵,他是真的承受不住第二轮了。
楼下门铃又响了一下,带着一种很不讲道理的坚持。
裴与驰冷着脸没说话,转身就往楼下走,步子很快,明显带着火。
门一开,人没见到,先见到几个巨大的包装盒,把门口塞得满满当当,连缝都不留。
紧接着,一个矮瘦、穿工服的人从箱子后面探出头来,很礼貌:“裴先生您好,我们是来安装婴儿护栏的。”
裴与驰:“我没……”
话还没说完,手机震了。来电显示三个字:迟了了。
裴与驰看着那三个字,停了半秒,才接起来:“爸。”
电话那头的声音自然得理所当然:“开门了?”
裴与驰看着门口那堵纸箱墙:“您送的?”
“嗯。”迟了了应得很干脆,“全屋防护,今天装完。”
裴与驰压着火:“他今天才出保温箱。”
言下之意,离爬都还差十万八千里。
“所以才要装。”迟了了打断他,语气像在讲常识,“把风险从摇篮开始掐死。”
裴与驰:“……”
迟了了继续报菜名:“还有柜门锁,抽屉锁,门夹手的防护条,插座盖,窗户限位。我都考虑到了,不用谢。”
裴与驰低头看了眼门口堆成墙的箱子,又看了眼安装师傅,按了按眉心:“行。”
电话挂断。
安装师傅还站在门口,礼貌得无懈可击:“裴先生,我们可以进来了吗?”
裴与驰侧身让开,“大概多久。”
安装师傅想了想:“全屋的话,得到晚上。”
裴与驰:“不能多叫几个人吗?”
安装师傅很实诚:“今天就我呢,裴先生。”
裴与驰:“……”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迟铎穿好裤子下楼,刚好听闻噩耗。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门口那堵纸箱墙,面无表情地回想自己最近到底怎么惹到这老头了?
要是他同意小海马叫赔钱,能不能把这堆东西和这个师傅一起打包送走
安装师傅抱着工具箱进来,人真的很矮小。蹲下拆箱,拆了半天才拆出第一根护栏,往墙边一比,抬头很认真:“裴先生,您家这楼梯……挺长的。”
裴与驰看着师傅这身高和进度,脸色肉眼可见更臭。他看一眼时间,又看一眼电钻。短短两秒,迟铎都能看出来,裴与驰脑子里那根弦已经绷到极限。
但,裴与驰这样满脸火气,不耐烦的样子,帅得不行。迟铎心想。
“你一个人装到晚上?”裴与驰问。
师傅还很诚恳:“是的呢,裴先生。”
裴与驰沉默两秒:“电钻给我。”
师傅愣住:“啊?”
裴与驰已经伸手去拿,“我跟你一起装。”语气不容拒绝。
他说完就蹲下量尺寸,卷尺唰地一声拉开。下一秒电钻上墙,声音干脆,比师傅还像个专业师傅。
迟铎站在台阶上,先被噩耗击中,后被画面击中。
裴与驰外套已经脱了,露出白色贴身短袖。电钻一动,手臂的线条绷起,低头拧螺丝的时候肩背一紧一松,连那张冷脸都显得更不讲道理,那种有颜有劲还不耐烦的不讲道理。
迟铎:“……”
他突然觉得很渴,下楼接了杯水,杯沿碰到唇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在喝,视线从头到尾黏在裴与驰身上。
裴与驰蹲着拧螺丝,那双手灵巧得过分,平时怎么欺负他,现在就怎么欺负螺丝,翻一下收一下,干净利落得让人心烦意乱。迟铎看着看着就走神,脑子里全是之前的感受,连吞口水都像在给自己添火。
再往上是手臂的线条,一鼓一鼓的,每一下用力都像在提醒他,以前那些不讲理的抱法:从背后扣住也好,直接横抱起来也好,扛也不是没有过。不给拒绝的机会,他也从来没想拒绝。
他看着看着就想抽烟冷静一下。不对,是雪茄,雪茄才更像裴与驰。可惜现在家里全面禁烟。
他只能移到餐厅,从柜子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含进嘴里。甜味顶上来那一瞬间,他感觉更湿了,腿不自觉紧紧交叠着。
裴与驰装护栏速度越来越快,明显着急赶工。
迟铎一边花痴,一边不爽。直接掏出手机,果断把迟了了电话拉黑。
裴与驰拧完最后一颗螺丝,抬手拍了拍护栏,确认牢固,站起身,转头看迟铎。
那一眼很短,但很直接,让人脸红心跳。
迟铎立刻把视线移开,装作在看墙角的护角:“……你挺有天赋。”
裴与驰淡淡道:“我没有。”
他顿了顿:“我只是想快点装完。
迟铎:“……”
迟铎转头去盯矮个师傅的背影,产生了一个强烈又合理的诉求:师傅能不能自觉点装快点,然后自觉点离开这个房子。
可惜师傅后背没长眼,干活也读不懂空气。他还在慢慢拆箱,慢慢找配件,慢慢比划,慢慢过一天。
裴与驰彻底不指望他了。护栏装完,又去搬下一箱,开箱,找螺丝,拧,固定,动作越来越快,脸也越来越冷,摆明了就一个目的:
赶紧装完,好办正事。
迟铎站在旁边看着,看他单肩扛着材料从客厅走到楼梯口,又从楼梯口走到窗边,手臂绷起的线条一下一下跳,眉头压着,嘴唇抿得很紧,像每颗螺丝都跟他有仇。
迟铎看着看着,腿就软了。
这不就是美剧里那种四分卫吗,男性荷尔蒙爆棚。可惜他以前不爱看,导致现在毫无免疫力。
他把不知道第几根棒棒糖换了个方向含着,腿也并得更紧了。他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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