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马不到七个月,含着奶嘴,mama和dada都还不能含混不清地喊出来,就被这对不靠谱的父母挟持着,被迫完成了人生第一次长途旅行,目的地纽约。一个空气里永远是一股油烟混着刹车皮的味道,连风都带点匆忙的城市。
以及,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顺带出席了他爸人生中的重要节点:基金公司总部正式落地曼哈顿的开业宴会。
此时此刻他妈站在路边。
“我靠,真的假的。”迟铎确认了第三遍,不是没油,也不是没信号,是车真的抛锚了。安全座椅里的小海马吸着奶嘴,表情安详,对眼前这一切毫无概念,甚至还很配合地眨了下眼。
迟铎抬头,目光在路边扫了一圈,定格。
不远处,一个机车骑手刚停好车,摘下头盔,准备进便利店。
迟铎已经走过去了,步子很快,语气很急,态度却很客气:“Bro。”
对方一愣,一个亚洲人走到面前,身板看起来还没他一半厚,开口却很直接:“能把车借我一下吗。”
骑手:“……?”
这个要求离谱得有点不讲武德。
他下意识退了半步,目光在迟铎身上飞快扫了一圈:打扮不属于任何一个安全分类,风格明显受过亚文化长期熏陶,站姿松弛,语气冷静,一看就不像单打独斗。骑手脑子里先闪过Bruce Lee的双节棍和贴脸拳法,下一秒画面自动升级成飞车党,分工明确,这个明显是负责上前搭话、吸引注意力的。
得了,他这个老纽约客,今天怕是要体验一次真正的纽约特产,GTA。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复盘:今天回家要怎么跟老婆解释自己为什么丢了车,以及为什么还活着。
骑手余光已经在往后扫,找退路,甚至连吓退对方的台词都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Taichi!”
不管什么意思,反正功夫片里都是这么喊的。
就在这一声出口的同时,迟铎伸手,把外套拉开了一点,不是掏双截棍,是一个被专业背带稳稳固定在胸前的baby。
小海马含着奶嘴抬头,和骑手对视了一秒。
骑手:“……”
空气直接停住。
迟铎低头检查了一下背带扣,把护颈的软垫往上提了提,顺手把防风罩往里拢,确认小海马的脸完全贴在他胸口的风挡里,这才抬头,很认真地补充:
“车抛锚了,我赶时间。”
“你放心,我会付钱。”
说话同时他点开手机,转账界面亮着:“现在转。”
骑手低头看了看baby,又看了看迟铎,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机车,整个人的世界观在十秒内完成了一次不可逆的重组。
迟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海马,再指了指路的方向:“我真的很急。Please。”
恳求完,他又示意了一下转账页面,意思很明确,价格随便开。
骑手低头看了看小海马,小海马也看着他,继续嗦奶嘴。
三秒后,骑手叹了口气,把头盔递了过来:“……别摔。”
迟铎已经戴上了:“不会。”
价格报得很公允,看在那个安静又可爱的亚洲baby份上,骑手心里已经默认这车今天多半回不来了。
机车发动的瞬间,声音贴着地面炸开,迟铎一拧油门,车直接窜进车道,干脆、利落,看得出来是熟手。
手机震了一下,转账到账。
骑手低头一看,沉默了,是刚才说好的十倍。
他站在原地,看着空掉的路口,风把尾气吹散,什么都没剩下。
Baby 特工?Jackie Chan?
算了,纽约什么怪事没有。
迟铎很熟练地让机车汇入车流,机车贴着车流往前穿,小海马在他怀里晃了一下,像是终于意识到速度不太对,皱着眉哼唧了两声。迟铎一边把速度压得更稳,肩背微弓,把风和噪声都挡在外面;一边低声哄: “没事。你爸在等着我们。”
可是,曼哈顿的路况从来不考虑任何人的人生节点。
拥堵一旦开始,就没有中场休息。
红灯亮起的时候,前排的车已经开始集体装瞎,慢吞吞往前蹭,蹭得毫无羞耻感。导航上那条去半岛酒店的线红得发紫。迟铎扫了一眼时间,心里飞快算了一下:再这么遵守交规下去,等他到场,裴与驰致辞都该讲完了;再者,这满街的高音炮黄包车,小海马的耐心大概也快到极限了。
他叹了口气,然后非常理智地选择了见缝插针。
红灯还亮着,后视镜里警灯亮了。
迟铎:“……”
他很熟练地靠边停下,摘下头盔,十分配合。警察说:“Sir,你刚刚闯了红灯。”迟铎点头:“嗯。”警察又补:“还插了车。”迟铎继续点头:“对。”警察低头写单,手速很快:“你很着急?”迟铎看了眼时间:“是。”
“急什么?”
迟铎想了想,回答得很诚恳:“我老公今天开业。”
警察手一顿,抬头:“什么?”
“曼哈顿新办公室。”迟铎补充,“很重要。”
警察:“……”他低头继续写,“这不是理由。”
“我知道。”
罚单递过来,迟铎利索地接过,机车重新启动。
不到两个路口,警灯又亮了。
迟铎在心里骂了一句,慢慢靠边。这次他先开口,态度异常体贴:“要不你一次性全开完备着?我赶时间。”
警察:“……?”
“我真的很赶。” 迟铎再次强调。
警察走近一步,视线落到他胸前,明显愣了一下:“你带着的是……孩子?”
迟铎低头看了一眼,小海马被风吹得有点不耐烦,眉头皱着,含着奶嘴,一副已经忍了很久的表情:“是。”
警察沉默了一秒:“你知道这样不安全吗?”
“知道。”
迟铎没解释自己一路把扣子翻来覆去检查、还把小海马的耳罩压得严严实实——他老爸今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希望小海马长大后能原谅他老妈。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开?”
迟铎又看了一眼时间,回答得非常实在:“再慢一点,我老公就讲完了。”
警察:“……”
他低头,继续点设备:“插车。”
“闯红灯。”
“危险驾驶。”
说一句,点一下。
迟铎站在旁边盯着那台设备,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认真提议:“要不你写快点?或者一次性多贴几条。”
设备吐出第二张罚单。警察把单子递过来,又看了他一眼:“下次别带着孩子这么开。”
“好。”
应得很快,明显没过脑。
“你现在还打算继续这么开?”
迟铎想了想,也很认真:“尽量不再被你抓到。”
警察:“……”
他盯着迟铎看了几秒,最终往后退了一步,挥了下手,“走吧,慢点。”
迟铎重新戴好头盔,低头对怀里的人教育道: “你看见了,但别学我。”
小海马吸着奶嘴,完全不买账,只是哼了一声。
曼哈顿半岛酒店门口一切如常。
加长车刚泊好,门童快步上前,车门打开,宾客、红毯、镜头、寒暄、微笑,一套流程行云流水,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这里发生。
下一秒,引擎声贴着地面炸开。
在刹车前的一瞬,迟铎先把胸前的背带再压紧,确保小海马牢牢贴着自己;机车杀到门口,刹车声拖长,压线切入,车尾甩开,轮胎在地面划出一道弧线,又被人硬生生拽回来,几乎是横着停在红毯边。
太近、太快、也太准,跟动作电影一样。
门童脑子嗡了一下:头盔、机车,直接漂移到酒店正门。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完全不在他的工作经验范围内。
就在这时,头盔摘下;下一秒,哭声炸开,红毯两侧的视线像被同一个遥控器按了暂停。
不是爆炸,也不是枪声。
是一种在任何文明社会都拥有最高优先级的声音:婴儿的哭声。
门童: “……”
迟铎已经把头盔随手挂在车把上,一只手扶着车,另一只手熟练地去拍怀里的人:“没事没事,吓到了吗?”
看起来很酷,语调却很软,和机车极不匹配。
小海马哭得很认真,小脸皱成一团,显然对刚才那下甩尾很有意见。
门童站在原地,没敢动。迟铎一边轻轻晃着孩子,一边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到门口了。路上出点状况,衣服来不及换,你下来一趟。”
电话挂断,他低头把被风吹歪的奶嘴按回去,又在背上拍了两下,哭声慢慢停了。机车安静地停在红毯旁,头盔挂在车把上,像刚才那一幕没发生过。
门童这才回过神,快步上前,语气已经完全找回职业状态:“先生,需要我帮忙吗?”
迟铎抬头,对他点了下头:“麻烦了。”
红毯边,机车、婴儿、头盔并排摆着。
门童看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尊贵的客人带点个人风格,在半岛,这很正常。
更何况最后还拿到了一笔过于丰厚的小费。
裴与驰的助理来得很快,电话刚挂,人已经出现在门口,西装搭在臂弯里,脚步很稳。他扫了一眼情况,伸手把小海马接了过去:“我来。”
迟铎点了下头,把妈咪包递过去,助理接住,转身离开,没有多余停顿。
还好,提前了二十分钟,发型师显然是赶不上了。
迟铎换好西装,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灯光很亮,镜子里的人轮廓清晰,眉眼生得极好。肩线被西装撑得很漂亮,腰收得利落。他伸手抹了点发蜡,随意抓了两下头发,没有刻意造型,但效果很好,一看就知道花不花心思都长这样。
镜子里的人迅速完成了身份切换:从不久前还骑着机车、带着baby,疑似磕嗨了的堕落嬉皮士,变成了今晚宴会的主人之一。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又低头看了眼时间,来得及。
迟铎进了宴会厅,一路点头、寒暄,流程熟得不能再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社交微笑,视线却不自觉地在人群里找人。秘书很快凑过来,低声说裴与驰还在会议室,正和几位合作伙伴谈事情。
迟铎点了下头,刚准备过去,走出没两步,一双白嫩、精心保养的手从旁边挽住了他的手臂,动作自然得很,连停顿都没有: “来,这边坐。”
迟铎: “……”
他侧头,看见的是一位投资银行家的太太,最近她丈夫和裴与驰在几个项目上走得很近,私下也一起吃过几次饭。迟铎又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的会议室门,没多说什么,顺着她的力道坐了过去。
太太们围坐在一起,先是一轮浮夸又精准的社交寒暄,交换近况、人脉和信息,确保目前阶段还没有互相搞上对方的老公;等场面热起来,话题很快滑向老三样:乔雅登和保妥适、如何换更丑的女佣,以及老公出轨后的补偿学。
一圈上东区贵妇的气泡音在迟铎耳边起起落落,尾音黏长,语调浮夸又笃定,像开了立体环绕的社交噪音,一层层往他脑子里灌。
迟铎基本没怎么听,他只是偶尔点头、应声,分寸拿捏得刚好,既不显得冷淡,也没打算参与进去;今天这个场合,他站在这里,就得让宾客尽欢。
直到挽着他手臂的那位太太侧过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着问了一句: “那你呢?”
迟铎抬眼。
“要是Bruce哪天在外面玩过头了,” 她聊得正起劲,“你打算怎么办?”
迟铎愣了一下,这个问题落得太突然,他甚至没来得及多想: “如果他出轨。”
话说出口停了一拍,“我大概会直接剪掉。”
又补了一句,像是在把方案补完整,“比较省事。”
气泡音瞬间消失,太太们面面相觑。
话刚落下,会议室的门开了。裴与驰走出来,袖口还挽着,目光随意扫过来,迟铎抬头,两人视线撞了一下。
下一秒手被牵住了。
“走。”
迟铎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带着站了起来。刚才挽着他手臂的那位太太下意识开口:“Bruce,我们正聊——”
“改天。”裴与驰接得很快。
他牵着迟铎往前走,手指扣住,“他跟我。”
迟铎被他拉着,耳根慢慢热起来,开始后悔刚才那句随口的话。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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