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裴与驰被动静惊醒,那一瞬间,他的火气几乎是直接窜上来的。明明腿都已经破皮的人,还在不安分地动。
他一句话都没说,掀被下床,外套一穿,钥匙一抓,转身就走,门关得很响。
下一秒,迟铎的手机亮了一下,置顶的聊天框里,多了两个字:买药。
凌晨四点。
迟铎不知道裴与驰是去哪买的,也不知道这种时间点还能在哪买到。总之,人最后是回来了。
门一开,冷风灌进来。
裴与驰脸色很冷,火气显然还没消。他没看床上已经坐起来的迟铎,先把药放好,又转身进浴室洗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热毛巾和棉签,动作干脆,没有一句废话。
他把迟铎按住,力道不容拒绝,开始沉默地上药。眉头始终皱着,嘴角抿得很紧,整个人写满了“在生气”三个字。
迟铎试着缓和一下气氛,低声嘀咕了一句:“印度哥们是多啦A梦吗?”
这个点,这药,也就只能在他们那买到了。
没人理他。
裴与驰的动作却很轻,轻得几乎有点过分。棉签带着药膏擦过的时候,先是刺痛,紧接着是一阵清凉和麻木,身体那点难受被一点点压下去。
药上完,垃圾被利索地扔进垃圾桶。裴与驰关上卧室门,转身回来,直接压了下来,距离近得过分,迟铎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份存在感,灼热而不容忽视。
“感受到了吗?”裴与驰低声问。
他没等回答,接着说:“还怀疑我不能接受?”
最后一句压得更低,几乎贴着耳边:“它很好看。”
迟铎整张脸瞬间烧起来,可裴与驰并没有就此停下。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出口,把这一整晚压着的火气全都往外倒。他说的话越来越露骨,语速却很低,贴得太近,近到迟铎想躲都躲不开。
“肉嘟嘟、很sao、看上去很qian cao”
语言露骨但语气并不带调笑。迟铎听着,突然意识到,裴与驰不是在调情,也不是在故意刺激他,而是在用这种方式,把“我接受”这件事一寸一寸地、近乎粗暴地砸给他看。
迟铎这下是真的信了。至少在这一刻,他彻底相信裴与驰对那个多出来的东西,没有任何排斥。
可念头刚落下,又猛地卡住了,不对。如果对这个有反应,那不就是……异性恋吗?那今晚裴与驰看起来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快感,是不是只是因为……
他还没想完,就被裴与驰的动作打断了。他看了迟铎一眼,立即懂了他在想什么,懒得再解释。他向来不是多话的人。
下一秒,迟铎只觉得天旋地转,被直接翻了过去。动作干脆,目的明确,像是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把刚才那点多余的怀疑一并按死。
不是解释,是证明。证明他对迟铎本身有反应,而不是对某个部位、某种分类、某个意外。
“嘶——”
火气没收住,翻过来的力气大了点,迟铎闷哼了一声。
裴与驰的动作立刻停住。那点还没来得及宣泄的怒气像被生生掐断,他俯身下来,声音一下子压低:“哪里痛?”
语气里的着急,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明显。
迟铎缓了一会儿,没回答。他慢慢撑起身,动作很小,像怕再牵到哪里。裴与驰本能地伸手去扶,被避开了,可几乎是下一秒,迟铎又靠了过来,准确说,是抱了过来。他贴得很近,额头抵在裴与驰肩上,手臂绕上去,力道不重,像小鸟在主人身上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确认不会被推开。
裴与驰明显顿了一下。然后他抬手,把迟铎整个圈进怀里,两人贴得严严实实。
迟铎的呼吸慢慢顺下来,贴在他颈侧,声音闷着:“别证明了。”
裴与驰没说话,只把手臂收紧了一点,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问:“还疼吗?”
迟铎摇了下头,动作很轻,像怕这个回答不够有分量,又补了一句:“现在不疼。”
裴与驰“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顺着这个姿势,把人带回床上。被子被拉上来,盖得很严实,他依旧抱着,没有松手。
灯关上,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迟铎躺在他的怀里,理智突然重新上线。
到这里为止,裴与驰做的每一步,他都已经信了。信得很彻底。也正因为这样,那个一直被情绪压着的问题,才慢慢浮出来,他们现在算什么?
没有表白,也没有循序渐进的暧昧。不是慢慢靠近,是在一夜之间越过了所有本该存在的步骤,直接到了现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羞耻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迟铎突然意识到,自己昨晚像是疯了,非要裴与驰给一个证明。
而更疯的是,裴与驰居然真的给了。
证明给了,可下一步呢?
他没说喜欢,裴与驰也没说。
就一个吻,就这样了。
迟铎这才意识到,自己甚至跳过了“思考喜不喜欢裴与驰”这个步骤。不是没答案,而是来不及问自己,就被情绪一路推到这里。现在再回头问,反而显得太晚。
如果不喜欢,今天就该很干脆地告别。送到地铁口,挥手,各走各路。回家,庆祝一个人的独居生活;而不是哭成那样,把人拽进门,拽到连退路都没留。
如果是喜欢被确认得太晚。那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的?是最近,还是温切斯特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是习惯,还是依赖?还是早就越线了,只是没人点破?
他没有答案,甚至不知道该从哪一步开始倒着回想。
房间里很安静,两个人都没动。
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他们谁都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裴与驰那边也好不到哪去。他一向是想清楚再行动的人,很少反着来。可今晚几乎每一步,都是被推着往前的。不是被迟铎推,而是被某种更早就存在、却一直被他搁置的东西推着。他在心里把今晚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很冷静地确认了一件事,这不是一时冲动。不然他不会回来、留下,然后一直抱着不松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没有继续往前,也没有真正结束。他们就这样各自消化着,各自沉默着,躺在同一张床上,却都清醒。
后来困意上来,迟铎意识开始发沉。陷入睡眠前,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不是算什么,也不是喜欢吗。
而是很简单的一句:明天醒来,他还在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不管答案是什么,他已经骗不了自己了。
熬了两个夜晚,生物钟彻底作罢,两个人顺理成章地旷了一天课。白天像是被谁按了快进,夜晚却慢得出奇。睡着,醒来,再睡着,再醒来。迟铎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色依旧是暗的。他盯着那片模糊的夜色看了两秒,心里先是一阵无语。下一秒,才意识到自己还在熟悉的怀抱里。
这个认知来得很轻,却让他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裴与驰没走。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又有点自嘲,昨晚那些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好像确实有点矫情了。
都已经这样了,还骗自己干什么。
他在裴与驰怀里动了动,幅度很小,对方没醒,却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把他往怀里带了一点。这一点反应,比任何答案都直接,迟铎心里那点最后的别扭,也跟着散了。
前一晚还在拼命要证明,证明来证明去,其实根本不用证明。如果不是在意,裴与驰不会回来;如果不是在意,他现在不会抱着自己。
这个念头像一根线,被人轻轻一拉,所有混乱的情绪就顺着理清了。他不再纠结“算什么”。有些关系一旦跨过去,就不需要命名了。
反正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
吵归吵,闹归闹。
闹完了,还是天下第一好。
这是他们早就默认的规则。
至于到底是怎么好的,好到哪一步了?迟铎想了想,觉得也不是非要现在搞清楚。
人还在旁边,这就够了。
裴与驰其实醒得比迟铎早。天还没亮透的时候他就已经睁过一次眼,只是没动。怀里的人睡得不算安稳,偶尔会皱眉,又很快贴过来。他顺着本能,把人收紧了一点。
这一点点动作,却让迟铎慢慢安静下来。裴与驰这一刻忽然很清楚,不是昨晚,不是在浴室,甚至不是最近,只是之前一直觉得没必要去确认。
人就在怀里,这就是答案了。
门禁的铃声突兀地响起来,把那点心照不宣的温存硬生生切断。能这样不预约、直接上门按门铃的人,实在不难猜。迟铎是真的用了点意志力,才勉强维持住基本素质,没在裴与驰伸手的时候直接把人按住说“别开”。
门一开,果不其然。
周淮那张丑脸站在门口,拎着一堆外卖,笑得毫无自觉。
行吧。
那张大众脸。
念在他瞌睡正好遇上枕头的份上,先不计较。
“哥哥们。”周淮语气放得很低,狗腿得十分熟练,一看就是来赔罪的,“没吃饭吧?这家酒楼的菜挺不错的。”
迟铎因为一些难以言说、但又十分具体的原因,已经缓慢挪到了客厅。周淮一眼扫过去,只觉得这俩人刚起床的状态十分明显,尤其迟铎一副游魂的样子,自动在心里给剧情补全,大概是之前喝太狠,迟铎把自己喝伤了,挂他电话也是情绪不稳,现在好不容易缓过来。
于是他更加热情了。也没等主人表态,直接拎着袋子进门,动作一气呵成,把菜往餐桌上一样样摆开,仿佛这是他自己家。
裴与驰没说什么。他走到沙发旁边,弯腰,手一伸,直接把迟铎打横抱了起来。
迟铎:“……”
周淮:“……”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两个人都被震惊到一时没能说话,但想的东西不在一个频道。
周淮盯着迟铎的脸色看了两眼,莫名品出了一点“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的萧瑟感,心里一惊,开始迅速自我反省。不会吧?不会真是我那天酒仙附体,把人喝进医院,今天才刚出院吧?
迟铎这边,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理智上,他其实早就习惯了裴与驰这样照顾他;但如果现在再用“兄弟”去解释,就显得哪里都不太对。伤的理由变得难以开口,连这个姿势,也像是他们从前从没真正试过的那种。
更尴尬的是,他甚至一时想不出一个合理的需要被这么抱着的理由。这要怎么解释?迟铎难得卡壳,整个人被抱着,进退两难。
幸好周淮堪称脑补天才,几乎不用任何提示,就已经在心里把整条剧情补完了。很快,他就坦然接受了一个结论,自己酒仙附体,把自家兄弟给喝伤了。
“哎呀,迟哥。”周淮立刻进入伏低做小模式,语气里带着点欠揍的讨好,“都怪我,都怪我,光按着自己的水平来了,没顾着你,是我的问题。”
迟铎:“……”
行吧。
酒量差这个理由,比真实原因好接受太多了。他面无表情地忍下了周淮那张自我感动的丑脸,默默放弃了纠正的念头。
兄弟们吃上了他带来的饭,那就等于默认接受道歉了。周淮立刻得寸进尺,嘴欠属性全面回归。“迟铎。”他语气忽然变得很诚恳,“哥们就问一次,真的。”
迟铎眼皮一跳,直觉告诉他后面没好话。
果然。
“你这几年到底为哪朵花儿停留过?”周淮一脸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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