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的花园里日头正好,积雪也被来来往往的下人踩实了。
姜明珠拖着腮歪着头,斜倚在廊下的软榻上,静静看着。
“开始吧。”
顾长渊应声而动,双拳如流星贯出力道沉猛。拳法凌厉,身上的衣料也跟着肌肉绷出了线条。
姜明珠淡淡看着,忽而她皱了皱眉头。
“穿着衣裳,瞧不出什么真功夫。”
顾长渊听闻她的话,手上的招式停了下来。
却见姜明珠那双含笑的眼,说道:
“脱了再练。”
顾长渊身形一滞,他微微侧头望过来,额角有些薄汗。
一旁的青木讪讪道:“殿下,这大冷天...”
姜明珠仰着头,看着青木眼睛扑闪扑闪的。
“青木,这可是本公主的贴身侍卫,不趁现在试试他的真本事,万一哪日遇上歹人。你那颗小脑袋,也要跟着搬家的。”
她顿了顿,睨了顾长渊一眼,
“再者,我这公主府,可不养吃白饭的。”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很轻,可她看见顾长渊的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嗒"的一声轻响,像石子投进深井打破了此番的静默。
他终是垂首,修长的手指探向腰间玉带,外袍委地落在地上叠成一团暗云。他只着中衣,却也勾勒出清峻的肩脊轮廓。
他背过身去。
双手探向领口,指尖捏住中衣的系带,一扯一褪。那件月白的绸衣便顺着肩头滑落下去,挂在臂弯处停了停,终于整件褪尽。
雪毫无遮拦地落在他背上。
姜明珠看着他的心底一震,竟未想到他会做到这个地步。和传闻中高傲清洁的太傅之子不太一致。
顾长渊忽地拔剑,寒光如匹练泼出。
姜明珠看着院中的身影,思绪飘至别处。
两个多月前。
李程昭书房的桌案上,摊着七八份供词还有一些物证。
他坐在紫檀椅上,抬手斟了一杯香茶。
“明珠啊,“他推过茶盏,声音不紧不慢,“太傅顾正清结党营私,图谋不轨,证据全都在这。允儿如今年纪尚小,这朝中的大事,总该由你这个镇国公主来拿个主意。”
姜明珠低头看着面前的那些卷宗,供词中签字画押的名字,她都鲜少在朝中见过。所谓的那些密信墨迹都还没褪尽,字迹也对不上,盖的章也歪歪扭扭。
分明是假的。
她捧起茶盏,小心地呷了一口,“皇叔这儿的茶,可真香”
李程昭看着她那一脸餍足的模样,不由得摇头失笑。
“对了明珠,说到这茶。本王最近拿了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太监。”
姜明珠眨着眼问:“竟然还有小太监,能让我们皇叔费心?那可真是该罚!”
“岂是该罚,他在允儿的茶水里掺了些东西,分量不大,吃几天也死不了人。但万一哪天手抖多加了一些,这可是谋杀新帝啊!”
姜明珠听到后,端着茶杯的手颤抖了起来,杯中剩下的茶水也都洒了出去:“皇叔,你可要帮帮允儿啊!这!这也太吓人了!”
“明珠莫怕。皇叔已经解决了。”李程昭又为姜明珠斟了一杯新茶,再次不紧不慢的推到她的面前。
“那明珠是不是也要帮帮皇叔呢?”
姜明珠盯着桌上拿杯新茶。
突然,她走到桌前,提笔蘸了蘸朱砂,“皇叔说得对!结党营私,当斩!”
李程昭笑着说:“明珠你放心,允儿今后的一切,本王定会亲自过问。”
姜明珠晃了晃脑袋,眼神怔怔的。
剑光再起时,已不如方才那般凌厉了。顾长渊察觉到了姜明珠在走神。
原本只使出三分力气的他,更是再收两分,剑尖画出的弧线潦草敷衍。
他一边舞着,一边从翻飞的剑光间隙里觑她。
他嘴角一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神色。
下一个动作来得极快,剑身平扫,收势时回腕画一个圆满的弧。他却故意在收腕时"手滑"了半寸,剑尖铲入地面石缝,一颗拇指大的青石子被剑锋弹起,破空而出。
“啪”
青石子不偏不倚击中姜明珠那在手中的茶杯。
茶杯应声碎裂,青瓷的碎片溅在她裙摆上,姜明珠怔住,抬头不可思议的瞧了眼顾长渊。
他也收了剑势,肩头滚落的汗珠,照着他此刻脸上那副恰到好处的"惶恐"。
顾长渊那双眼睛,藏在垂落的眼帘底下,正一瞬不瞬地锁着姜明珠。
他想看她会不会怒,会不会斥,他更想知道,方才那个走神的空档里,她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姜明珠垂眼瞧着裙摆那片茶渍,又扫了眼地上碎瓷,忽然计上心来,低低笑了一声。
她缓缓站起身来,淡然开口道:“随手一铲便能正中本宫的茶杯,看来方才那几招,你倒是藏了不少。”
顾长渊喉间微紧,垂首道:“属下失手,请殿下责罚。”
“责罚?”她踱步过来,那股淡淡的香气正一寸一寸地漫过来,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背脊。
她在他面前站定,隔了不过两步的距离。
“责罚多没意思,”她歪了歪头,目光从他脸上滑下去,滑过他腹部微微凹陷的肌理沟壑,“不如你教我习武。”
顾长渊瞳孔骤缩。
“殿下,”
“怎么?“”她往前逼了半步,随后伸出手掌心朝上。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两息,低声说:“剑锋无眼,伤了殿下。”
“那你便握住我的手。”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可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有些咄咄逼人,直直地刺进他眼底。
顾长渊握着剑柄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握、住、我、的、手,"姜明珠一字一字地重复,“不敢?还是,不愿?”
“殿下自重。”他终于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来。
忽的她伸出了另一只手,指尖点在他锁骨下方,轻轻一按。
顾长渊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然后退了半步。
姜明珠看着他那副隐忍的模样,心里升起一股玩劣的冲动。
她一把抓住了他握剑的那只手,五根纤细的手指死死扣在他腕骨上。
顾长渊手腕猛地一僵,像是被烫着了似的。
就在顾长渊迟疑的一瞬,她侧身一转,整个人钻进他怀里。后背贴上他赤裸的胸膛时,两个人都怔了一瞬。
姜明珠没回头,只将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往前一带,“剑是这样拿的么?”她的声音轻而软,"你总得教教本宫。"
他的呼吸落在她头顶,整个人僵得像一块铁,被她硬生生箍在身后,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顾长渊沉默了两息,绷着的力道卸下去,他顺从地被她牵着,让剑尖缓缓画出一个圆。
他眼睛微眯,唇角竟难得地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顺势一只手扶上了她的腰。
姜明珠呼吸不受控地顿了一拍,可随即她便压了下去,偏过头轻声道:
“本宫杀了你的父亲,真不恨我?”
扶在她腰上的那只手猛地收紧,姜明珠却听见了淡淡一句,
“臣的父亲有自己的傲骨,可臣有臣的命数。”
姜明珠听罢,故意将后背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当真就没有一刻,想过杀了我?”
剑尖在半空中顿住了。
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她身上的香气和他的汗气,搅在一处。
她感觉到他扶在她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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