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第一节课刚结束,走廊里瞬间充满了从各个教室门框里溢出来的嘈杂声浪,像一锅骤然煮沸的水。沈晓桐抱着刚收齐的数学作业本,从四班教室出来,准备穿过这段喧嚣去教师办公室。阳光斜射进长长的走廊,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前方不远处,刚从二班后门晃出来的两个身影。
是辛锦瑜和张泽。两人勾肩搭背,正大声争论着昨晚某个游戏里的细节,唾沫星子几乎要在光柱里显形。辛锦瑜笑得肩膀抖动,那只“贼手”习惯性地想去揉张泽禹的头发,被对方笑骂着挡开。
沈晓桐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一种条件反射般的、混合着轻微厌烦和高度警觉的情绪掠过心头,像湖面被风吹起的一丝涟漪,但很快平息。她早已学会,将这个人视作一段需要绕行的、散发着不良气息的路径。她微微垂下眼,打算从他们旁边目不斜视地快速经过。
就在这时,她们四班的班主任李老师,踩着那双鞋跟细得惊人的高跟鞋,“哒哒哒”地从办公室方向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条紧身的包臀裙,上身是件领口开得极低的丝质衬衫,随着步伐,波浪卷发和某些不该在校园里如此晃眼的曲线一起摇曳。她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对特定人群绽放的明媚笑容,目光正掠过走廊上的几个高大男生。
几乎是下意识的,出于学生面对老师时最基本的礼节,也是长期规训下的惯性,沈晓桐在距离李老师还有两三步的时候,抬起了头,嘴唇微动,声音不大但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李老师好。”
李老师的目光这才从男生那边收回来,轻飘飘地落在沈晓桐身上,那笑容淡了些,潦草地点了下头,鼻腔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嗯”音,脚步未停,继续摇曳生姿地朝着她眼中的“风景线”走去。
这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然而,就在沈晓桐那句“老师好”的尾音尚未完全消散在嘈杂空气中,李老师那声敷衍的“嗯”刚刚落下之际——
旁边猛地炸开一句毫不掩饰的、带着浓浓讥诮和嫌恶的男声,像一块肮脏的石头砸进勉强维持平静的水面:
“你傻逼呀?”
声音来自辛锦瑜。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和张泽的争论,正侧着头,用那双总是带着混不吝神气的眼睛,斜睨着沈晓桐。他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那句话说得又快又清晰,没有丝毫平日与人争辩时的结巴,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沈晓桐整个人僵在原地。抱着作业本的手指骤然收紧,纸页边缘硌着指腹。走廊里各种声音似乎瞬间退去,只剩下那句“你傻逼呀”在耳边尖锐地回荡。不是因为被骂而伤心(这种程度的辱骂早已不新鲜),而是因为这种毫无逻辑、毫无由来的恶意爆发,再一次精准地命中了她。她只是按规矩向老师问了好,一个最平常、最不出格的行为,怎么就触动了这位“喜之郎”那根异常敏感的、专门针对她的攻击神经?
李老师似乎也听到了,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一眼。但她看到的只是辛锦瑜瞬间切换成无辜表情的脸,和沈晓桐僵直的背影。她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只是男生间又一场无聊的起哄,不值得她费神,便又转回头,扬起笑脸,朝着不远处一个正在打篮球的高个子男生提高了声音:“哟,投得不错嘛!”
沈晓桐没有回头,没有去看辛锦瑜此刻脸上必定挂着的、那种“我又赢了”的得意表情。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里满是灰尘和少年汗水的味道,然后迈开步子,用一种近乎刻意的平稳速度,继续朝办公室走去。只是脊背挺得比刚才更直了一些。
下午放学,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等于雨。夕阳把一切都涂成暖金色,但沈晓桐心里某个角落,还残留着走廊上那股冰冷的、黏腻的恶心感。
于雨脖子上挂着拍立得,哼着歌跑过来:“等久啦?刚被清让拉住问一道题。”
“没事。”沈晓桐摇摇头,沉默地和她并肩走了一段。快到路口要分开时,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鱼儿,你们班那个……蔡紫叶,‘菜叶子’,到底能有多烦人?能具体说说吗?”她想找一个参照物,一个更“公认”的烦人标杆,来映照或者说稀释辛锦瑜那种独独针对她的、不可理喻的恶意。
于雨一听这个,立刻来了精神,掰着手指数:“那可太多了!罄竹难书!比如,他上课能对着自己的手指头研究十分钟,然后试图把抠下来的不明物体弹到前座女生头发上;比如,他永远在别人认真说话时发出怪声打断,自己说话却前言不搭后语;再比如,他今天体育课,居然试图用跳绳去绊正在跑步的‘秦始皇’,结果把自己摔了个狗吃屎,还怪跑道不平……”
于雨列举得生动具体,沈晓桐听着,眉头却微微蹙起。这些行为固然讨厌、幼稚、缺乏边界感,但似乎……某种程度上,还在“可以想象”的范畴内,是一种低级的、混乱的烦人。
“那……”沈晓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如果我只是,比如,正常地从一个人旁边经过,或者……就像今天,我只是跟老师打了个招呼,那个人就突然转头骂我一句‘你傻逼呀’,这算什么水平?”她没有提辛锦瑜的名字,但于雨瞬间就懂了。
于雨脸上的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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