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癿有些紧张。
一开始,他冒用裴优这个身份从海底上来后,就曾在红杉林区被这个身份的经纪人告知,他的未婚妻以为他死了,伤心的要命。
他做好了这个身份有未婚妻的准备,并且想好了以自己在海难中撞到脑袋失去部分记忆为借口,来应对裴家人的询问。
反正他有裴优的证件,而且这趟过来,是裴优的经纪人送他来的。
人证物证都在。
他之所以选择裴优这个身份,也恰好是因为他独居,与家人分开十来年,不知道长相,可以很好的蒙混过关。
梵癿自认为已经考虑的足够周到了,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周到里出现了唯一的意外。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裴优的未婚妻竟然就是那个唯一见过自己的人类。
“……”
双方都被彼此弄了个措手不及,想着敌不动我不动,一时半会儿两人竟然都没吭声,都在等着对方先说话。
场面就这么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裴仲柏是这群人里最开心的那个,先是多了个儿媳妇,再是以为死去的儿子回来了,时隔多年未见,模样虽然已经变得很陌生,但不妨碍他高兴。
人过半百,他如今什么都有,这下连当年的遗憾都能弥补了,很是自我感动。
这位造船商站起身,看看自己的大儿子,又满是关爱的朝月逢招招手:“小雾肯定是太高兴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吧,呵呵,伯伯刚刚也是,傻孩子,快过来,你亲自看看就知道这不是幻觉了!”
他一开口,周围立马就有人赞同,当然也有站在陈幽莲那边的人:“哼,就怕是不敢过来亲自看,谁知道是不是冒牌货。”
这次开口的是那天在船上陪着陈幽莲的那位,陈家的人,碍于裴仲柏在场,她这话没敢说太大声。
月逢记得她,听到她这话,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些人要是真怀疑她身份,或者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死鬼老公说过什么,裴家肯定不会是这个态度,尤其是陈幽莲,说不定早就叫人把自己抓起来了,而不是在这里暗搓搓的说风凉话。
陈幽莲这边的人本意也是指月逢是冒牌货,梵癿作为一个刚接触人类社会不久的人鱼,却听不懂里面的这些弯弯绕绕。
他比刚才还要紧张,尽管外表看不出来。
这里是陆地,他到这里来,是有事情要查明的,自己的身份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就暴露。
梵癿略一思考,非常快速的做出判断。
他决定赌一把。
赌这个人类雌性不记得自己的样子。
“夫人?”
他朝着月逢的方向微微歪头,轻声低唤。
微沉的嗓音悦耳,声如其人,对人的耳朵十分友好。
月逢隐约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还没想起来在哪里听过,就先一步被他的称呼给喊愣住了。
“???”
等等等等,你叫谁夫人?
我?
不是,你还真有未婚妻啊?
这得幸运成什么样才能让她瞎猫撞上死耗子?
月逢心里一万个疑惑,忍不住怀疑他也是假的,毕竟裴家也不知道这个大儿子长什么样。
但现在这种骑虎难下的局面,有台阶不下是傻子。
管他呢先演了再说!
她眼泪说来就来,身形说晃就晃,完全像个看到死去的爱人再度出现后,不敢置信的模样。
随后快步朝着梵癿跑过去,俯下身一把将对方抱进怀里,哭的愈发伤心。
“呜呜……阿优,竟然真的是你……”
哭腔也恰到好处,听得人心碎。
梵癿没料到她会抱自己,没来得及起身,脑袋就被一双柔软的手臂揽进了怀里,随后高挺的鼻尖最先触到另一片更绵软的地方。
是人类雌性薄薄的腹部和沉甸甸的两团软肉,随着她的哭泣一颤一颤的……比海里的海葵触须还要软。
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非常好闻的香味。
和那天在船上闻到的一样。
很清新,很甜。
也很怪异,他又不受控制的感到浑身发麻,手脚像被她的体温烘烤透顶,一碰就会变成酥酥的碎片掉下来。
脸也不知道为什么,变得非常烫,这种滚烫除了发.情期以外几乎不会出现在人鱼身上,梵癿对自己脸颊的热度感到陌生。
以至于脑袋有点晕眩。
“……”
好奇怪。
我为什么又会出现这种感觉?
人鱼一族强大的王裔,此刻被弱小的人类抱在怀里,竟一动也不敢动。
梵癿再次怀疑这个人类身上有某种麻痹自己的毒素,他连呼吸也屏住了,生怕自己又中了她的毒。
垂在膝盖上的手也无意识的握紧成了拳,每一个突起的骨节都绷到有些发白。
身上的肌肉也全都警惕的绷紧。
在场所有的人类对他都构不成威胁,只有她除外。
梵癿唯一庆幸的是,自己赌对了,这个人类没有认出自己。
随即他心里面又涌上来一股很微弱的不快。
在意识到这个人类雌性的怀抱和眼泪都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自己顶用的这个身份真正的主人之后。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感到不愉快,因为不明白,所以更不开心了。
他觉得一切都是这个人类的不对,这肯定也是她的毒素造成的。
怀里的人很僵硬,体温还很低,月逢刚才刚触碰到对方时差点被吓一跳。
他不会其实已经死了但是有什么执念所以灵魂飘回来了吧?她看的灵异故事里都是这么写的,不然一个正常的男性体温会比自己还低吗?
何况现在也不是冬天,五月份的铃兰港是气候最舒服的时候,不冷不热。
他就算受了伤,比较虚弱,发热的可能性也要比体温变低的可能性大吧?
而且他紧贴自己腹部的地方是热的。
脸红了?
这个姿势她看不见对方的脸,倒是看得到耳朵尖通红。
不会吧,抱一下害羞成这样?
我不是你未婚妻吗?
还挺……可爱的。
月逢被他青涩的反应逗到,险些想笑。
说实话,这个裴优和她之前猜想的完全不一样。
光从那个房子和画来看,她以为裴优会是一个黑发、皮肤苍白,很瘦弱、有些不修边幅,且极度社恐的阴湿男。
模样可能不难看,但绝对不会像眼前的这位这样俊美非凡。
不过说到底,自己都没见过人家的长相,也许就是因为太出众才每次出门都捂起来呢。
她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低着头掉眼泪,乌黑的小扇子一样的眼睫毛被泪水沾的湿漉漉的,刚好挡住了她困惑又有些探究的目光。
在场的人只看到一对相拥在一起的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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