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都气炸了,也无法改变吴家今年不来帮忙秋收的事实。
李槐花没心思搭理发疯的亲家伯母,她还得赶回去割稻呢。吴春花也没多留,掏出怀里的肉包子,拿了一个给闺女,另一个用油纸裹着的递给她,道:“拿回去给大娃吃。”
“给,给大丫留着!”李槐花不要,戴上草帽就要走。
“让你拿着就拿着,这是我卖野鸡的钱买的,放心吃就是。”吴春花掰过她的手,强行给她塞手里,“回去和爹娘说,不用担心我这里,既然阎家花钱请他们秋收,那就好生顾着人家那头,今年把力气下足给人把活儿干好,没准来年还请他们帮忙呢。”
阎家那个情况,老的老小的小,全家上下就指望一个阎大郎。一个人再能干,也就两只手,照料不了十几亩的庄稼,昼夜不分也割不完那么多谷子,何况他还有别的生计。
眼下秋收是忙,但地里的庄稼一年到头都离不得人,除非卖田地,但那是不可能的。乡下人把祖宅农田看得重,除非是活不下去了,或者急用救命钱,否则不会起这个心思。
两家离得近,目前阎家的情况,备不住日后真会请人帮忙照料庄稼,这次爹和茂生若是好生干活儿,不偷奸耍滑,阎家父子看在眼里,心头也有数,真要请人帮忙,肯定会请勤恳老实负责的人。
吴春花把弟妹送到村口,一路都在交代,让她回去告诉爹和茂生,一定要好生给人家干活儿,仔细些,把地里的稻穗都捡干净,一定要认真负责。
毕竟两家曾经有过矛盾,担心娘心里还记着,她再三叮嘱道:“阎家没有管事的女人,回去和娘说,就说我交代的,主动去帮忙做饭,阎家要是给钱千万不要收,他们家出粮就行。”
想了想,又补了句:“不要把粮食拿到家里来,让娘去阎家做,让爹他们去阎家吃。”
女人家忙活灶头,里面弯弯绕绕多得很,昧下些许口粮别人不一定能发现。但人么,有时候真的不能自作聪明,你以为别人不知道,其实是人家懒得和你计较。
她知道娘不是那种人,但话柄这个东西,能不留就别留。
阎家不是计较的人,但村里人就不一定了,虽然槐花没说,她都能想象后溪村这会儿有多热闹,村里人背地里不定怎么盯着挑刺说嘴呢。
“大姐,我,我晓得了。”李槐花点头,“我这就,就回去和,和娘说,你放心吧!”
“嗯,路上小心些。”
“你回,回去吧,别送,送了。”
吴春花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村外小路,这才转身回去。
…
晌午太阳毒辣,害怕中暑,这时段村里人都在家中歇晌。
孙家吃了顿没滋味的午饭,吴春花连饭桌都没上,端着碗在灶房吃了两大碗。洗了碗,她也没回屋眯觉,拿了根捆柴的麻绳,背上背篓,不顾孙婆子的叫喊声,招呼上闺女就出了门。
山高林密,躲着太阳晒不到阴凉地儿走,风一吹,还挺凉爽。
去野鸡常出没的山坡灌丛下了套子,又去昨儿挖的陷阱里瞧了瞧,见里面空无一物,吴春花也不失望,把遮掩的树枝落叶盖回去,母女俩继续上山。
大丫手头拿着一根木棍,累了能撑着走,也能敲打地面,驱逐蛇虫。乡下孩子没那么娇贵,甭管去哪儿,赶集也好,进山也罢,还是回娘家,吴春花都很少背她抱她,大丫咬咬牙都能跟上娘的脚步。
山里危险,她也不害怕,跟着娘去哪儿都高兴,比待在家里看爷奶的脸色强多了。
汗水哗啦啦淌过面颊,大丫用袖子擦了擦滚烫的脸,见走在前头的娘停了下来,她也跟着停下脚步。扭头四下张望,是一处她没来过的山林,此间植被茂密,十分偏僻静谧。
山里的景色没有好看不好看的说法,进山的人要么忙着砍柴,要么就是挖野菜捡菌子摘香椿打板栗,总之都和汗水疲惫劳累挂钩,没人有闲情逸致欣赏风景。大丫也欣赏不来,她扭头来回张望寻找,因为她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果香,这片有野果树!
她又惊又喜,还伸手去扒拉密丛,以为是刺泡之类的野果熟透后散发的香气。
小姑娘一张脸因爬山累的通红,吴春花看着十分心疼,揪起衣袖给她擦了擦脸,侧身露出身后的果树:“娘前些日子发现的毛梨树,我估摸着果子该熟了,还真是……”
毛梨桃,也叫猴儿桃,因果皮毛密似猴儿得了这个名。果子不大,剥了皮就能吃,果肉熟透是甜的,没熟透时带着酸涩口感,吴春花估算着时日,还好今日没走空。
她日日进山砍柴,周边几座山都是走遍了的,哪里有野果树,心里最清楚不过。往年她也会摘果子带回家,大丫年年都吃,今年倒是第一次跟着她进山,被她带来守着树吃。
滋味到底是不同的,心情也不同,大丫一双眼睛亮得发光。
“娘!”她高兴地叫了声。
“娘去给你摘,你尝尝甜不甜。”见她高兴,吴春花心里也高兴,再累都值了。
大丫眼巴巴看着娘去摘果子,然后剥了皮,把果肉凑到她嘴边。她也有些渴了,张嘴轻轻咬了一口,酸甜可口的滋味,喜得她爬山的疲惫瞬间散了个七七八八。
果树不高,矮些的枝丫她伸手就能够到,吴春花见她吃得开心,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娘俩摘了七八个,寻了个遮阳的地儿坐着歇了会儿,吃点果子解渴。
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忙秋收,往年大丫也是要跟着下地捡稻穗的,今年这般清闲,她都有些不习惯。娘和阿奶吵架,和爹打架,她都是知道的,只是被娘叮嘱过躲在屋里别出来。
庄稼是娘辛苦一整年伺候着长大的,爷奶要是真不管,谷子烂在地里,她也很心疼,替娘心疼,于是忍不住问道:“娘,我们真的不管地里的稻谷吗?村里都在抢收呢,荷香家今早都割了一块田了。”
“小小年纪操心这么多。”吴春花靠在树干上,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那是一张经历过风吹日晒,并不细嫩,甚至有些许粗糙的脸。
却是大丫心中谁也比不过的模样。
她的娘很好看。
“爷奶不操心,爹也不操心,就让娘一个人操心……”她有些不高兴,村里就没有比她爷奶还懒的人了,她每天出门割猪草,村里人瞧见她,张嘴闭嘴就是你爷奶起床了吗?
别人都是你吃饭了吗,就她,你爷奶起床了吗,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装作没听见。
然后就有人说她不懂礼貌,性子闷,和她娘一样。
她像娘咋了?她就要像娘。
“放心吧,不会烂在地里的,你不了解你爷奶,我还是了解的,骂一句走一步的人物,火烧屁股了也会动上一动。”吴春花单手撑着地面站起身,取下腰间的柴刀,朝着不远处走去,“我去砍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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