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遥将谢惟渊扶至榻上,夏靳立刻叫来府医。
府医是一鹤发童颜的老头,叫白老.
他手指搭在谢惟渊脉处,眉头就没松散过,闭目抚须好一阵才将手拿开,慢声道:“无碍,不过是年少寒气入体未能及时医治落下的老毛病,加之近年心怀悲痛之事,终日郁郁,积郁成疾,夜不得安寝,损耗心血极大,这才病倒了。”
寒气入体?
云遥初遇谢惟渊时他便是一身单薄的青衫,那时她从河里将人拉上岸时,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他的身体上,轮廓清晰得她都不好意思直视。
如今再回忆起从前的他,脑海里除了那身喜服,平日里他都是一件薄薄的单衣。
可在雨雪纷纷的冬日里,他的身姿竟不曾瑟缩过半分。
“所以大人只是感了风寒?”
“对”
幸好只是风寒,若是......,夏靳刚在心中松了口气,却又听白老说:“可风寒极易引发寒疾,大人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反反复复,长此以往,怕是会要了他的命。”
云遥闻言心中不由得一紧,谢惟渊会死......
他为何会羸弱成这副样子。
“白老,您一把年纪了,什么疑难杂症你没见过,还请您救救大人。”说着就跪下狠狠磕了三个响头。
“夏靳,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如此不稳重。”磕得这么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大人出什么事了。
“白老,只要你肯救大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甘愿,只要大人能活着。”
“放心,老夫这点本事还是有的。我开副方子,你将其熬成药汤擦拭全身,驱散寒气,只需半月,大人即可病愈。”说罢起笔写出药方递给夏靳。
“多谢白老,我这就去。”
药汤熬好,由谁来擦却成了难题,大人这些年从未有人近身服侍,夏靳虽能近身,可也仅仅只是交待公事,说句不像话的,他连大人衣角都没怎么碰过。
白老更是,他虽是府医,医术超群,可谢惟渊的脾气他一清二楚,要是知道自己趁他病近他身,他那把脉的手怕是难保。
最后二人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望向云遥。
两道目光齐齐落在自己身上,云遥想忽视都难。
这二人什么意思,自己虽说不是什么贵客,但好歹也是勇接谢惟渊病体之人,若没有她,谢惟渊说不定就摔成傻子了,难不成这偌大的谢家连个会擦身体的人都没有。
“我......”云遥拒绝的话刚出口,夏靳的盆已经塞手里,白老手中的帕子已经挂肩上,两人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消失在自己眼前,空荡荡的卧房内只剩门板阖上的声音和老头儿的一句“一定要趁热。”
云遥端着盆,盆里的药汤摇摇晃晃,泛起波纹,回首望了望榻上的男人,蹙着眉,额间的汗水颗颗垂落,极不安稳。
云遥将帕子拧干细细擦拭着,温热的湿帕覆上,谢惟渊的眉渐渐平缓,眼睛、鼻尖、唇角,没有一处瑕疵,云遥不知要用白玉还是素瓷来形容这张无瑕的脸,简直干净得让人妄图染指。
忽地云遥想起之前手臂露出的疤痕。
她记得刚刚白老说的是擦拭全身,全身是不可能的,但是上半身应该没问题,于是云遥心安理得地掀开了袖子。
可饶是云遥做了心理建设,掀开衣袖那一刻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裸露的手臂上竟不止那一道疤痕。
一道、两道、三道,云遥将手臂上下打量了遍,大大小小的疤痕有十三道,不,不止,云遥拉起他的另一只手臂亦然,疤痕甚至延伸至胸前。
云遥一把扯开胸前的衣物,大片的皮肤裸露在眼前,一道道疤痕附在原本光洁的皮肤上,像啃食□□的恶虫,触目惊心。
她是仵作,她自然清楚那不是刀伤,是用烈火炙烤后的铁具深深烙进皮肤灼烧而成的瘢痕。
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遥的手忍不住去触碰那些的疤痕,冰凉的手刚碰上炽热的肌肤,一只大手忽地将其钳住。
云遥本能后缩,却不及男人的力道,整个人瞬间被卷入暗色床榻之上。
谢惟渊做了个梦,他梦见带着香气的手抚过他的眉间、脸颊和唇,随后褪去了他的衣袖,带着急切扯开了他衣衫,迷蒙热意之间他辨出了香气的主人,是她,她怎会在此处,怎会触碰自己,又怎会在自己床榻之上,这一定是上天赠他的一场美梦。
既然是梦,他过分些也无妨。
于是他动情地、毫不克制地借助这场梦宣泄克制许久的欲望,好香,好软,即使是发丝也带着诱人的香气,滚烫的脸颊蹭入颈窝,暖香入骨,他简直要疯了。
“啪”
脸上火辣的刺痛令谢惟渊抬首,迷离的醉欲中夹着一股懵意。
随着第二巴掌,第三巴掌响起,第一拳、第二拳、第一脚......如约而至。
一番拳打脚踢后,云遥翻身下床。
“怎么样,可清醒了些,不够清醒我可以再送你几巴掌?”
谢惟渊点点头,其实第二巴掌的时候他就已经清醒了。
云遥将谢惟渊收拾得没脾气,谢惟渊整个人规规矩矩的坐在榻上一言不发。
脑子里想着些有的没的。
“你打算这副浪荡样坐多久,衣服穿好!”
谢惟渊这才发现自己的上半身的衣物已经褪至腰间,只剩半散未散的腰带苦苦支撑......
“我问你,你身上的伤疤怎么回事,别跟我说是刀伤。”
人醒了,云遥也懒得浪费时间去猜,直接问便是。
谢惟渊忙将衣服拢了拢,盖住那些疤痕。
“小伤,无妨。“
“谢惟渊,回答我的问题。”
“为什么要作践自己?”
疤痕的位置、深浅、走向她看得清清楚楚,这些明明是他自己所为。
谢惟渊默然不语,一副宁死不招的模样。
又是那副一棍子打不出闷屁的样子,云遥看着就来气。
拂袖起身,毫不留情地动作让谢惟渊警铃大作,他立即追上,从身后将人紧紧抱住。
“阿遥,别走。”
谢惟渊环住腰身的手用力收紧,下颚轻轻地靠在云遥肩头上。
“别走。”
“松开,我们坐下说。”
确认云遥不是要离开,谢惟渊这才小心翼翼地松手,人紧紧跟着,生怕一个不留神人就跑了。
最后二人平静地坐了下来,谢惟渊率先开口:“你来寻我可是为了杨怡儿的事?”
云遥:“嗯,她和方盱昨日还是夫妻,今日方家便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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